从现在起,他又要和江恒生活在一个屋檐下了,虽然李牧寒二十四年的人生中有过半时光都是和江恒同饮同眠,可现在……总归让他觉得有些别扭。
尤其是,在江恒对他说了那样一番话之后,他就更别扭了……
房间门打开,江恒倚在门口不知笑着看了他多久,“醒了不吭声,想什么呢?”
第62章 哭泣
“这是我的房间,你不能随便进来。”
李牧寒不知自己刚才对着头顶的吊灯失神的样子被江恒盯着看了多久,有没有从他脸上看出什么奇怪的表情来,心虚地对他撂下一句话。
江恒很赞同似的点点头,“没错,但是这间卧室我已经住了三年了,现在是我的房间。”他自然地坐在床边,侧身看着他,抬手摸摸他脑门温度。
李牧寒被他惊得眼睛都放大了,什么意思?江恒犯什么病,难道这三年他真睡在自己的卧室里?为什么呢?他推开江恒的手,“你有毛病啊,你不是要退掉这间房子吗,自己住在这间卧室是什么意思?”
“我原本是要退的,可有人撒谎骗我回来,回到这个房子里让我留下一段忘不掉的回忆,你说,我该怎么办?”
江恒的眼睛像一汪深不见底的潭水,愤怒、悲伤、思念和怨怼都深深藏在眼底,他看向李牧寒的眼神却像平静的湖面。
李牧寒别过头去,不敢和他对视。
“有个人为了折磨我的心,把自己和我全都灌醉,动作没轻没重的把自己伤成那样,连身体也不要了,那么狠,让我……让我记一辈子都忘不掉,寒寒,你说我该怎么办——”
“——别说了!”
李牧寒牙关紧咬,不敢再听下去。
江恒不依不饶地按住他瘦削的肩膀,“寒寒,你告诉我,你要是我,你会怎么办?”他一双眼睛通红,一半是因为伤心,一半是这些天照顾李牧寒累的。
他手下并没用多少力气,李牧寒却半点儿挣脱不开,这个人,他总是没办法做到毫不在意地一把推开。
“那个人骗心骗身,把我在手心里玩得团团转,你说,我该不该生他的气,嗯?”
李牧寒的眼角有泪水沁出,悄无声息地落在枕套上,洇出一个漩涡。
“他说他去买早饭,我说在家里等他,结果呢?你猜结果怎么样?”江恒语气压着火,像座休眠的火山,光呼出来的气息就滚烫得足以灼伤别人。
“你说话呀,嗯?”江恒宽阔的肩膀发着颤,悬在眼眶上的泪珠终于一颗一颗收敛不住地掉下来。
“我,我不是……”李牧寒咬着嘴唇,又说不出话来了。
“不是什么?”江恒把他苍白的嘴唇从牙齿中解救出来,指腹从饱满的唇珠上辗过,用了几分力道,让李牧寒记着这股疼又不至于伤了他,“你没骗我?还是没跑路?你说啊!”
江恒的眼泪一颗一颗砸在李牧寒脸上,沉重得像铅一样,李牧寒动弹不得,看着江恒红透了的一双眼睛,他没有想到自己竟然会这么心疼。
原本他以为自己会恨、会怨,是江恒的逃避让他这三年过得这么痛苦,是他的犹疑给了自己希望又残忍的扑灭,人的勇气是不可再生的产物,这次鼓足了勇气开口要的东西,下一次或许就不敢去争取了,江恒不肯迈出的这一步,已经消耗了李牧寒所有的勇气。
可当江恒把这三年的煎熬和难过清楚地剖白在自己眼前时,他的心还是不可自抑地抽痛起来,江恒的眼泪依然可以轻而易举地牵动他的眼泪,他还是见不得他伤心。
江恒眼泪越掉越急,声音哽咽:“我说在家等他,他答应了,我等了一天,天都黑了我才去报警,警察只找到了他丢弃的手机和掰断的手机卡,三年了!明明答应了我的!李牧寒我问你,你买的早饭呢?”
“我说在家等你,让你早点回来,你答应了的!”
“我等了三年!我不敢退租,我害怕某个下床翻脸不认人的小王八蛋有一天会良心发现,想起来曾经答应过一个人会回家,那个人还在家里傻兮兮地等着他!”
“我没有办法,到处求人找人都没有半点消息,我只能拼命挣钱,再低声下气地求房东,把这套房子买下来,你猜我是为了谁?”
李牧寒感受到江恒周身的气压越来越低,简直要压得他透不过气来,两只手伸到身前推拒他,“江恒……江恒,你冷静点,你发疯了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