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晚上怎么办,又睡不好了,总不能干熬着吧。”江恒眉头紧锁,简直能夹死苍蝇。
李牧寒勉力抬起手,抚平他眉间的“川”字,“我今天想趴着睡……”
江恒无奈地点了点头,为今之计也只能先这样凑合着,倘若不趴着,李牧寒睡不到一个小时就会被憋醒,只是趴着睡伤腰伤脊椎,这样睡一个晚上,腰酸背痛是跑不了了。
算了,等李牧寒插完引流管,他再每天给按摩按摩,应该也能缓解。·
夜里,李牧寒趴在床上桌台上睡着了,江恒担心桌板太硬硌着他,给他胸口下面垫了个o型乳胶垫,既能护着他胸口那块肉,又不妨碍他睡眠时的呼吸。
他睡得很浅,呼吸却粗重,江恒睡不着觉,干脆坐在床边看着他,披在他肩上的毯子滑落,毯子下的身型单薄得让江恒心疼,二十来岁的小伙子,瘦得像纸片一般,孱弱的陷在病号服里,他拎起毯子,重新披在李牧寒背后,李牧寒被惊得睡梦中颤动了几下,江恒安抚地拍拍他的背,在他耳边低声哄道:“没事,好好睡。”
熬了半宿,江恒终于疲惫不堪地趴在床边睡着了,他好多天没开过电脑,需要经他手通过的项目和文件堆积如山,可他完全没有心思去理会,哪怕是看着李牧寒的睡颜发呆,哪怕是整夜失眠偷偷喝酒麻痹神经,他都不想花时间在工作上。
很不负责任的行为。
很不江恒的行为。
可他就是这样做了,好在李梓芃和田铭完全理解他,支持他一切不被世俗接受的选择,像载着小舟的水面,永远托举着他,永远可以信赖。
江恒心想,他也要做永远托举着李牧寒的那一汪水,只要他回头,永远可以看到自己的身影。
第116章 煎熬
第二天李牧寒就又挨了一刀,为了彻底解决胸腔积液反复发作的问题,医生决定先给李牧寒做胸腔闭式引流,待胸水排出,再给他做胸膜固定手术。
但只要是手术就会有风险,胸膜固定术虽然可以即刻缓解呼吸困难,但代价是脏层和壁层胸膜永久粘连,倘若未来还要进行开胸手术,难度会翻倍,且病人手术后也会更加受罪。
李牧寒这种情况,谁都无法保证他未来不需要再进行开胸手术治疗了。
江恒和医生考虑再三,还是决定先解决眼前难题,李牧寒呼吸困难无法安睡的症状一天重似一天,江恒实在是不忍心再看他煎熬下去了。
b超下医生在李牧寒侧胸壁消毒局麻,随后在那处切了一个一厘米左右的小口,放入引流管接水封瓶。
李牧寒光/裸着上身,躺在病床上,湖蓝色的无菌单更衬得他脸色青白,江恒站在床位看着医生在他身上又忙碌着插进一根管子,本就单薄的身体上横亘着好多道横七竖八的刀痕,一条条,江恒都记得是什么时候,做什么治疗留下的。
李牧寒似乎越来越能忍痛了,打针、穿刺、插管子,他都一声不吭,只是安静地躺在病床上缓慢地眨着眼睛。
江恒有些不忍再看下去,逃避似的移开了视线。
“好了,管子是持续引流的,现在你胸腔积液还不算太多,每天排个800毫升差不多,争取五天之内排干净拔管,然后咱们看肺部的情况做手术。”医生摘下手套,跟患者和家属交代道。
江恒连连点头,“多谢医生,请问插管引流之后我们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吗?”
“没什么,还是和之前一样,尽量卧床休息,适当下床活动避免血栓,家属也可以按摩一下病人的下肢,促进血液循环,伤口不要碰到水。”医生一边说一边在本子上记录着,抬头看到江恒如临大敌般严肃的神色,又忍不住宽慰道:“插引流管创口很小,胸膜固定术也只是个小手术,家属不用这么紧张,你的情绪也会无意间影响到病人的状态,放轻松点。”
江恒扯出一个笑来,“是是,您说的对。”
李牧寒靠在病床上,手扶着管子微微咳嗽起来,江恒赶紧过去扶着他的背,“医生,他这两天还有点咳嗽,能不能给他开点止咳的药?”
“是药三分毒,现在他吃的这些药已经对肾脏有负担,能不吃药还是别吃了,你每天给他拍背咳痰,病房里的加湿器可以每天开着,应该也能缓解一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