斐守歲沒管著些,他笑臉恭維一句:「您要是不嫌棄,我的手藝還可以,能做幾個紙偶。」
老人家擺擺手:「算了吧,上個月做好的還沒賣出去,不需要你替我做。」
說著,老者很利索地關上門。
屋子一下子安靜了。
斐守歲放下陸觀道,收拾起地上鋪的枯黃雜草。
陸觀道站在裝紙偶的柜子前,那些紙偶有的生動,有的僵硬,但都統一視線盯著屋子正中央。
「為什麼要做小人。」
這是陸觀道說得不知道第幾個為什麼。
斐守歲不厭其煩:「燒給死人用的。」
「死人說他們要燒這個嗎?」
斐守歲搖搖頭。
「不是。」
陸觀道不知其解,他踮起腳去夠靠得最近的紙偶。小小紙偶有一對好看的腮紅,在燭火里的眼睛也點上了白顏料,仿佛是不甘心沒有靈魂,非要生動形象。
還沒夠到,屋門被重重地推開。
老人家捧著件秀氣壽衣,還有一盆熱水。
「哎喲,小娃娃可別亂碰。」
熱水沿著木盆滑出好些。
陸觀道立馬收回手:「對不起……」
老人家未有生氣,只是將木盆與壽衣放下,又去把那排精緻紙偶堆到了上面。這下陸觀道只能遠觀不能褻玩了。
斐守歲看了眼壽衣,不解:「這是?」
老人家笑著露出一排黑色牙齒:「前幾日有個富貴人家的小公子死了,這是留下來不用的壽衣。喏,你給孩子換上吧,髒成這樣。」
「壽衣啊……」
斐守歲接過衣服,料子真心不錯,甚至比他身上的衣衫還要好。
黑牙老人家又將剩下落在地面的紙偶擺好,才放心離開。
屋子裡一大一小,相視無言。
燭火閃爍。
陸觀道:「壽衣不是衣裳嗎?」
「是衣裳。」
斐守歲無可奈何地將壽衣放到一邊,他不給陸觀道換上,就是駁了老人家的一片好意。可給孩子換上這個實在是……
沒等斐守歲思考好是否要乘人好意。小孩就已經三兩下脫去原本的衣服。暗沉的燈火里,小孩精瘦的背連影子都不堪變窄。
斐守歲嘆氣,轉頭要將木盆移過來,卻看到陸觀道背後三道駭人的傷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