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提問:「照你所說,唐家兩兄弟死了,那剩下的不就是那位池家姑娘?可我只見過唐年。」
「這就是這事的詭異之處,您既然見過唐年,那您可有注意唐年的行為?」
斐守歲思索著,想起棺材鋪前那舉動十分小婦人的唐年,倒是有趣了。
「公子要是不信我說的話,大可隨我去唐家看看。」乞丐笑雲,「我猜公子扮作書生模樣,但形事風範不似小家之氣,莫不是上頭的官爺,來這裡查案的?」
斐守歲朝乞丐笑笑:「不是什麼官爺,就一書生平日愛寫鬼怪話本。」
他撒了謊,不過好用。
乞丐看到斐守歲客氣的笑,也跟著笑說:「小的能遇到官爺這樣的人,真是福氣咯。不知能否請教官爺名號?」
斐守歲行走人間,從不用虛名。他拱手,微微彎身,摺扇與畫筆隨著動作摩擦。肩上落入一片楓葉,點在淺色衣裳上,很具風雅。他的這番禮數是將乞丐放於自己齊平的位置,並無蔑視。
「斐守歲,字徑緣。」
乞丐見狀也裝模作樣地鞠了躬,看上去十分滑稽,然後在斐守歲的注視下,極其拮据地從補丁袋中掏出一張泛黃的紙。
「小的聽不明白。」
「……」
寫好名字。那乞丐看了許久,又反覆念上幾遍,方笑道:「好名字!」
斐守歲面無表情,只想罵一句:別裝了。
「禮尚往來。」
乞丐旋了一圈嘴裡叼著的雞腿骨:「小的無名無姓。」
好一個無名無姓。
隨後,斐守歲又多付了乞丐一隻燒雞的錢,讓乞丐帶著他去看看唐宅如何。臨走前不忘囑咐客棧小二,讓其到飯點給客房送去吃食。老妖怪還記得有個小人兒在樓上睡著,就怕那食盒餵不飽。
只不過他沒有料到的是,陸觀道早醒了。
小人兒不敢睡得太深,卻因太累了,一口氣睡上了半個時辰。
陸觀道坐在床榻上發呆,他朦朧著眼四處尋找斐守歲的存在。可惜,屋子裡就他一人。
風颯颯地將紅葉吹進來,小孩穿靴下榻趴在窗口,露出半個小小腦袋。他遠遠地看見楓樹下一身淺色衣衫的斐守歲,還有包子鋪前的乞丐。儘管隱藏在樹影里,陸觀道還是準確地找到了斐守歲。那種站姿,那身衣裳還是剛剛才買的。
但當小人兒看到乞丐的時候,心裡惶然一抽,他使勁想長高些,他想不用踮腳就能看到下面的人在幹什麼。
說話?為什麼要和乞丐說話?
他也是乞丐啊。
怎麼不和他說話,這是不要他了嗎。
陸觀道用他極其豐富的想像力,腦補到斐守歲有了新小孩不要他的樣子。或許斐守歲起初是看他可憐,才願意多陪他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