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如同山嵐嗚咽的悲鳴,從河岸兩邊吹來。楓葉跟著風落到小孩腳邊。
小孩盯了會,抬頭再去尋,只遠遠地瞅見個雜亂的雞窩頭,是乞丐。
陸觀道忽然心裡頭一抽,他站起身,又因眼前昏黑緩了好久,復抬眼時乞丐早走沒影了。小孩失去了唯一的線索垂頭喪氣地靠著牆角,這條小巷聯通大街,時不時有人行道過。
小孩無處可去,垂眸聽著。
是女兒家的聲音:「你家鋪子今早來的哥兒可真俊啊。」
「是啊,出手又闊綽,就是帶了個孩子,孩子還穿著壽衣呢!」
陸觀道伸出手,將細碎的劉海盡力遮蓋雙目,他怕被認出來。但是孩子小小身影,無人在意。
女兒家又說:「俊哥兒買了衣裳好像去了城西,就是楓葉河邊的那家,你要是想偶遇我給你出謀劃策。」
緊接著是不敢相信的語氣。
「別說玩笑話,我方才見著他往城外那條路走的,怎麼又了去楓葉河,是不是想誆我?」
陸觀道聽到「城外」兩字撒腿就跑,他已不顧女兒家後面說的。
「城外?再過些時間不就要關城門了,他現在去做甚。」
「和一個乞丐去的,我還聽見他們說什麼,說什麼……啊!說是去唐宅。」
……
斐守歲並未去什麼地方,他又折回了唐宅。
日近正午,深秋的陽光均勻灑在房檐上,脊獸坐在上頭懶洋洋的。
當老妖怪再次踏足唐宅時,秋風捲起梧桐葉,一切都好像在等著他。腳步踩在枯葉堆上,斐守歲走得很急,他需得在官府趕來前做完他想做的事情。
走至垂花門。
垂花門裡頭是內宅。而垂花門往往是一家風水的阻斷處,好與壞由它的擺放而定。
斐守歲微微仰首,秋風吹過他的臉頰。那眉間淡紅色的痣在暖陽下頭,格外協調。
老妖怪朝天吐出一氣,抽出腰間畫筆,念下咒文。
筆端墨珠隨之飄散在空中,漸漸墨珠凝成書卷。斐守歲動筆在展開的書卷上寫下:
守宅生靈,得罪了。
畢竟妖怪入凡人宅門,還需守宅生靈做引,不然光進去不能用法術也是徒勞。
寫完,老妖怪畢恭畢敬地作一大揖。
手勢一落,整個宅子劇烈震動起來。斐守歲不由得往後退,過去好一會這動靜才停下來。
見書卷上回:
遭罪。
斐守歲的表情並不輕鬆,他的畫筆用來點冤魂,有時遇到棘手的怨念需他入魂靈生前幻境,但幻境一入多是生死未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