斐守歲頷首。
「公子是怎麼認出來的?」
第7章 水霧
斐守歲默然,他該怎麼解釋,難不成說閱屍無數一眼便知。這多少有點玄幻,但他確實是見得多了,能從骨骼構造上判斷是男是女。至於為何是池釵花與唐年。
能與這座宅子扯上關係的,最近下葬的,似乎也只有這兩個人選。
老妖怪措辭笑道:「猜的。」
「這……」乞丐倚牆拄拐,怪道,「出喪那天是我和弟兄們幫黑牙師傅抬的棺材啊,怎麼會……」
「黑牙?」
「啊,公子有所不知,城外三里地有個棺材鋪。棺材鋪師傅就叫黑牙。城中若有人家要辦喪事,這棺材和紙偶一應用具都是找他做的。」
斐守歲想起那一屋子的紙偶,還有堆放在院子裡的三口棺材。
「那他是否包了蓋棺的活?」
乞丐猛地直起身子:「公子你懷疑……」
斐守歲沒有迴避乞丐的視線,這只是他的猜測,比判斷那兩具屍體更沒有邏輯。
「我所知太少,只能瞎猜罷了,況且,」斐守歲合上茶房小門,咯吱一聲刺耳在寂靜的空宅里,「這是官府該管的事情。」
老妖怪轉身又道:「我還有事要先回客棧,只能勞煩你去報官了。」
乞丐沒有即答,有些猶豫。
「我不住在這兒,也沒和唐宅有交集,由我去就怕官老爺不願來。你住在這兒久了,說話自然比我可信。報官之後去客棧找我,我不忘你的燒雞。」
乞丐聽罷不好意思般撓了撓頭皮,他清澈的眼神得出一句話:「小的不吃燒雞,吃了也要吐,大人不如直接賞小的點銅錢。」
斐守歲早知如此,從袖中拿出一粒碎銀拋給了乞丐。
一粒碎銀怕是乞丐乞討多久都要不來的東西,能抵上一戶人家好些天的溫飽。
可乞丐並不高興,只是看了會兒,方回:「小的只想要銅錢。」
「……」
斐守歲將身上剩餘的銅錢全給了乞丐,臨走前不忘囑咐:「我所說的,切記。」
乞丐拄著拐送走斐守歲,才緊張兮兮地將銅錢塞入自己的補丁袋中,往城中走去。
而被遺忘的小孩還在大街上找人。
陸觀道一人在路上找了好久,斐守歲全然不知。老妖怪習慣了一個人,早忘了孩子是要人陪的。
可憐小孩沿著早上的路走,走到成衣鋪又走回包子鋪,他看到了那些笑容如花的姑娘家,還有早晨與他對視的夥計。就是沒尋著斐守歲。
走累了,孩子蹲在房子角落,數一數地上亂爬的螞蟻。脖子酸了,便仰頭看看藍天。
秋的藍天,深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