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倒是那縷氣,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溜出,往棺材鋪外飄遠。老妖怪沒有刨根問底的打算,只要自己不吃虧就好。
其餘的所有故事,應當交給他人。
於是斐守歲念訣放下了戲中雙劍,褪去一身彩服,踱步走入屋內。左右看去,屋子陳設簡單,並無特別。
除卻兩尊鬱壘神荼,供著香燭。屋內與屋外同樣昏黑一片。
棺材鋪唯一的線索已經一命嗚呼,再過不久天就要亮了。斐守歲只好打道回府,可惜為隱去身形,他被迫淋了一晚上的雨。只得在屋內簡單拍去身上雨珠,擰下長發里的一地雨花。
風吹雨水,迷了人眼。
老妖怪站在屋門前,放眼看著院內一地紙偶。那些沒有生氣的東西,既無怨念,也從未活過。那黑牙到底在執著什麼?什麼又叫見色起意。
轉頭看地上的黑牙,死相很慘。
「真是……」
斐守歲捏了捏眉心,快速走到院門下,他又回頭確認沒有怨氣存留,方才移了門閂,提袍走遠。
大雨裡頭。
斐守歲走得著急,他心裡盤算著故事,惦記冤魂下落,難免記不起客棧里的小孩。他尚不知陸觀道也在城外。
在落著大雨的黑夜裡,那個小孩邊哭邊跑,渾身濕透。可笑斐守歲也成個落湯雞下場。
不過那縷黑氣又去了何處,這是老妖怪在意的事。
自打他出了棺材鋪就再也沒有感知到那玩意。難不成施術者已將氣收回,可偏偏又為何會選在這個時候。
當真匪夷所思。
第10章 紙偶
夜深了。
斐守歲選擇走大路回城。
不過大雨下了好一會,濘著地面都是泥潭,走得便困難。
斐守歲拿出紙扇幻出一個屏障,此時也不怕什麼路人,這樣污糟的天氣,一般人也不會出門。
直到在雨夜裡看到一個女子身影,他才知道是自個大意了。
這樣的深夜,怎會是普通人家。
老妖怪一轉紙扇放於胸前,他站在原地緊盯著來者。
雨簾下。
女子是東倒西歪而來,腳步雖亂,路線卻走得筆直。
斐守歲見女子走近了,才在雨夜裡認出女子樣貌。那一身粉色衣裳,又附鵝黃腰帶,髮髻上的銀制步搖,正是幻境裡頭池釵花的打扮。
老妖怪掩去短暫的驚訝,他警覺地後退一步,又復往左邊移了三步,可池釵花是直直的朝他而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