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吧,回家去。家在哪裡?別回來吧……竟然是別回來的好。」
哭喊像塊撕裂的布。
陸觀道呢喃不止,駝著背,黑髮遮蓋了他疲憊的雙眼。
轉頭往村子的大路走,一路而來沒有生人,連只黃狗都見不著的夜。
哪裡有家。
「家呢。」
陸觀道問自己。
「去哪兒呢。」
斐守歲跟在他身後。老妖怪再次用畫筆干擾幻境,無論是白鳥還是別的什麼,都在成形之後消散成白煙。
好生奇怪。
斐守歲知道這樣下去不是辦法,但沒有術法為連結,他與幻境裡的陸觀道永遠隔著一牆厚障壁。
因此,斐守歲在幻境裡變出了畫卷,他用畫筆寫到:
尋路。
無人應答。
斐守歲耐心又寫:
出口。
過了許久,仍舊沒有動靜。
老妖怪少見地皺眉,他望向身側的小孩,誰知陸觀道正別著頭,看他這個方向。斐守歲嚇了一跳,他看到陸觀道那對布滿血絲,又仿佛盯著獵物的眼睛。
哪個小孩會露出這樣的目光。
斐守歲下意識轉頭去看陸觀道的目光所及。
黑夜與繁星,還有大火,沒什麼特別的。
斐守歲滿腹狐疑地轉過頭,陸觀道還死死盯著這個方向。
小孩的臉是淚痕與黃土的一幅畫,髒得好像剛出土的文物,風塵僕僕。
斐守歲笑了聲,只自言自語。
「我要是出不去了,你該怎麼辦。」
熟知陸觀道開了口,沙啞低沉的語調,契合了文物的外表,悠悠然飄出一隻老靈魂。
他說:「你,要去哪裡?」
起初斐守歲還當做沒有注意,直到陸觀道再次重複這句話,他才知曉,這話是在對他說。
老妖怪瞪大了眼,眼睫簇簇,仍不敢相信。
陸觀道仰頭,伸手拉住了他的衣角,晃了幾下,可憐道:「理理我唄。」
斐守歲歪了歪頭,陸觀道也跟著歪頭。
沉默。
「你……看得見我?」
陸觀道擤了擤鼻涕,用另一隻手揉幾下眼睛,復抬頭確定,語氣蔫蔫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