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怨氣所成,不是一天兩天了。」
斐守歲頷首贊同。
謝義山又說:「而且是池釵花生前步搖變的。」
斐守歲依舊附和。
誰知謝義山冷不丁來了句:「斐兄有把握點化它嗎?」
因看劍兩人湊在一塊,此時謝義山轉頭便對上斐守歲一張略微驚訝的表情。
謝義山笑道:「友人說江湖上有位畫筆點魂的俠士,且並非凡人。那日包子鋪前,我一看斐兄那氣質,我就知道……」
「別說了。」斐守歲打斷謝義山的恭維話,堵上一句,「既然知道,就開誠布公吧。」
謝義山一愣。
「好!」他笑著拍了拍斐守歲的肩,「爽快。」
斐守歲不搭理謝義山,轉身去看池釵花。
眼下池釵花被銅錢定住了動作,而銅錢乃細線串聯,她就像誤入盤絲洞的蛾子,沒有一處能稍作呼吸。
「那謝兄打算怎麼處理。」
斐守歲看向池釵花臉上暴露的秸稈,「我想謝兄知道的應該比我多。」
謝義山笑了笑,將長劍丟給斐守歲。
「斐兄負責驅散怨氣點化池釵花的魂,我負責抓鳥妖怎麼樣。」
斐守歲接下長劍,擺出招牌式的謙和:「我還不知道有什麼鳥妖,謝兄可否與我解釋一二?」
「好說,斐兄你看那池釵花的軀殼。」
斐守歲細看:「紙偶。」
「對,是紙偶所作,而她的魂被困在紙偶里,由一隻鳥妖附身得此。要是斐兄能散了怨氣,我再捉鳥妖,那池釵花的魂魄才能得以解脫。」
「你的意思是,現在行動的是鳥妖?」
斐守歲不認同般反問。
「是也不是。」說著,謝義山瞥了眼老山羊,「現在的池釵花,應當是池釵花本身,但心緒由著鳥妖走罷了。所以得控制了鳥妖,方能度化池釵花。」
話落,謝義山又拱手。
斐守歲頷首,只是虛身回了禮。他再看釵花紙偶,聯想昨夜的狹路相逢,原來沒有及時辨出,是有其他同類作祟。
回一句:「有勞。」
謝義山見斐守歲答應下來,鬆了口氣。他走到池釵花右側,沉思良久,手一揮。
銅錢變成一摞,浮在空中。連接銅錢的細線將釵花紙偶切割出一道道裂縫,隨後細線崩斷。
池釵花失去了控制。
一聲鳥鳴衝破池釵花暗紅的靈魂,這魂魄比昨夜斐守歲見到的更加沉重。怨魂包含的怒氣被壓抑之後迸發出來。長劍受到感召,幻回步搖,又如冰錐融化,滴入地面。
明明是銀白的步搖,滴下來的水卻是深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