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釵花輕笑。
「代價是我的性命。」
「不值得。」旁邊許久沒有動靜的陸觀道搖搖頭,「一點都不值。」
「小娃娃你……」
池釵花很是溫柔:「放心吧,你不會有事的。」
女兒家話盡,伸出秸稈手在空中一旋,似乎是扯著一把什麼東西。
斐守歲清楚地看到,池釵花與烏鴉連接的絲線被池釵花一手握住。靈魂因絲線割下類似與血的痕跡來。老妖怪沒料到這點,他知道魂體受損,就真的不能點化與超脫了。但他沒有開口點名這事,只是眉頭微皺,露出頗有些不滿的表情。
「池釵花,你要作甚。」
「哼。」
池釵花明明沒有面容,卻讓斐守歲聯想到那幻境裡繡花的女兒家,一副姣好的臉。
此時,釵花應當抿嘴,是一副頑皮之相。
「三思。」
池釵花擰緊手中絲線,笑道:「我思慮良久。」
陸觀道躲在斐守歲身後,他看了看池釵花,又看看斐守歲,問斐守歲。
「她是要起舞嗎?」
池釵花一愣,釋然輕笑。
「對。小娃娃你說得對,我要跳支舞給你看。」
說著,她拍了拍秸稈上殘留的紙片,像是撣去裙擺的塵埃,猛地一拉,朝陸觀道。
「你要看嗎。」
陸觀道純粹的眼睛盯著池釵花,又下意識拉住了斐守歲的衣角。
「不要。你生病了,臉色不是很好。」陸觀道小聲道,「慘白慘白的。」
第18章 幻術
斐守歲聽著陸觀道所說,背手去握住了陸觀道的手。他不知道小孩拉他衣角的意思,興許是害怕。面對這樣一話本里才有的鬼怪,就算是妖,也會生出三分膽怯,何況是個孩子。
陸觀道觸到溫熱的手心,還有些反應不及,那沒有面目的池釵花問他。
「我臉色不好?」
陸觀道捏著斐守歲的手掌,腳步一點點往後退,他晃動腦袋擬作回答。
池釵花看到陸觀道的動作,她伸手一摸,卻因早沒了麵皮,平白碰到一手的空空與秸稈。
女兒家滯了一瞬,轉過頭去,用魂靈的眼睛看到仍是警備狀態的謝義山,再轉頭又看到樓梯處因怨氣暈倒的人。
「這裡不是畫眉點唇的地方。」
說完,她便拿起落在地上的銀劍。
見她甩了甩劍身,一隻手擒著絲線,一隻手拾劍,將其持於唇前。長劍擋住她面容的正中央,猶抱琵琶半遮面。
斐守歲正思索著池釵花下一步動作,卻看到烏鴉的翅膀動了動。斐守歲是在場唯一一個能清晰地看到烏鴉存在的修行者,那老者也不過眯眼才能尋到烏鴉的虛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