鳥妖笑道:「我為民除害,殺了那一家拖欠百姓工錢的豪紳,有錯?」
「哼,池釵花你聽好了,我知曉你還有意識。」
謝義山摘下自己偽裝所用的鬍子,咳了幾聲:「她是殺了豪紳,可連家中尚在襁褓的嬰兒一併投湖。那大房的兒子是個為政清廉的好官,他檢舉家中吞併財產之事,就要成功了,她也殺。要不是有她,唐年與你那婢子根本不會死。唐永可沒那個賊心殺人!再不然你想想,是誰在你見著他們時,說了些煽風點火的話。」
池釵花軀體被占,她著紅衣的魂魄呆呆地站在一片黑水中,咀嚼謝義山所說。
謝義山啐一口,繼續道:「亓官家的姑娘也是她一手促成。那日我為趕路入城走了小道,見到一個落荒而逃的轎夫,抓著我就說『亓官家的小娘子瘋了!』」
「等我趕到時,亓官家的姑娘竟……竟拖著轎夫的頭往河裡走!」
「哈哈哈哈哈!」烏鴉捧腹大笑,她伸手指著自己,用那池釵花慘白的臉,「所以你沒有阻止我,就眼睜睜看著我壞事做盡?」
謝義山皺眉,臉色難堪:「那時我……」
那會謝義山正收了一妖,根本沒有精力對付烏鴉。就算謝義山準備充分了,也決然不是烏鴉的對手。
而此時,他是在用自己的命賭。
「你是不是殺不了我?哈哈哈哈!不怕死的小鬼,陪我去見地藏菩薩吧!」
烏鴉控制池釵花,黑色的氣縈繞在女兒家身上。見她優雅地抽出發上銀釵。髮釵在空中一划,變成長劍。
一蹬腳,池釵花像一隻雨燕,刺向謝義山。
謝義山下意識一撇,躲開烏鴉的攻擊。黑氣蔓延開來,觸到謝義山的手臂,瞬間焦黑一塊。
所幸招魂幡的陣法護住了謝義山,才沒有讓他那隻手報廢。
烏鴉一落地就拉開與謝義山的距離,她笑著施法滅了棺材鋪前的燈籠。
夜回歸漆黑,寂寥如舊。
烏鴉道:「你這術法我從前未曾見過,是從哪個犄角旮旯里偷學的?」
謝義山不說話,隱入黑暗裡。
烏鴉覺著沒趣,她用池釵花的語調喚一聲:「公子藏著做什麼,快來與奴家私會呀~月黑風高,可是辦事的好日子,公子怎麼不理奴家?」
烏鴉咯咯笑幾聲。
一陣大霧從一旁冒出,正巧是斐守歲站立的位置。
斐守歲雖不受幻境影響,但他後退數步,看著昏黑裡頭的一人一妖。
大霧如海水倒灌,湧入烏鴉身邊。
烏鴉聞了聞,又變出一把扇子想扇開霧氣。
這樣簡單的動作,全被斐守歲看在眼裡。老妖怪看到了除去黑夜外,怨氣漸漸湧起,是池釵花的怨念,終於出現了。
斐守歲思考片刻,只能想到女兒家是因知道了真相才如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