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夜還很長,秋風颳個不停。
竹葉摩挲,黑牙呼呲呼呲地喘氣,把散落一地的珠寶撿起來,又用袖子擦乾,吹上一吹。
質樸純真的笑容不合時宜地出現在黑牙臉上。
「沒丟就好,沒丟就好。」
斐守歲思索片刻,他上前幾步去仔細看黑牙懷中的寶貝。
上頭都在顯眼處印了名字,什么姓氏都有,一眼便知是墓里的東西。
老妖怪悶哼一聲,心裡笑道:監守自盜。
黑牙又左右張望著,瞅見黑不見底的夜,才舒心地嘆出一口氣。
老頭子拍拍袖子,優哉游哉地哼起小曲,剛邁開腿,迎面跑來的謝義山,兩人的視線撞了個滿懷。
謝義山怒吼一句:「快回你的鋪子!快!」
黑牙被這聲唬住,愣愣地看著謝義山。
「嘖。」
謝義山勸人不住,指了指身後。
他身後一個形態詭異,跑起來像是被人牽線走的池釵花,以常人無法匹及的速度,追趕著他。
黑牙張大嘴,這才意識到什麼大呼:「東家小姐?」
「那不是池釵花,快走!」
說著,謝義山從懷中拿出一張黃色符紙,一巴掌貼在黑牙的左臉上。
符紙一閃,黑牙跑著能與謝義山一樣快。
斐守歲被迫用了多年前學來的輕功,才勉勉強強跟上兩人。
只聽。
「臭乞丐,這是怎麼回事?」
謝義山啐道:「你東家小姐被妖怪附身了。」
「什麼?!」黑牙轉頭去看池釵花,見著面目猙獰的臉,立馬回頭,「我、我信。」
謝義山又說:「快點回你的鋪子,得虧你年年供奉鬱壘神荼,不然早被那鳥妖吃了去!」
黑牙突然想到什麼,一把抓住謝義山的衣襟。兩人以邊跑邊互毆的姿勢,穿梭在竹林間。
「那我家小姐怎麼辦!」
謝義山白了眼黑牙:「沒救啦!我最多能保她一個不破的魂。她在這樣被妖怪附身,就算大慈大悲的觀世音來了也沒用!」
黑牙愣愣的,他沉默良久,眼看著要跑回棺材鋪。他卻撕下了臉上的符紙,緩緩止步,停在路中間。
月亮躲在烏雲後,乾燥的秋,颯颯地落下枯黃的葉。
烏鴉控制池釵花,頗為不爽道:「老頭子別礙事。」
因誇張的扭動,池釵花的肉身早就超負荷,眼下好幾處關節已然紅腫,不成樣子。
黑牙見到了,眼裡竟是帶著心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