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在逞能。
斐守歲挑了挑眉,等待著下一步謝義山的舉動。
正在此時,怨氣的外頭忽然有個稚童的聲音,響在一妖一人之間。
謝義山斜眼看到濃黑的霧,笑說:「這大晚上的,不會是你的同夥吧?」
「哼,」烏鴉刺了一句,「我倒是不需要幫手,只怕是郎君你的。」
「……」
謝義山在心裡頭啐了口。只聽是小碎步,走路踩著落葉清響的聲,一點點靠近他。
斐守歲面前的幻境之人還在納悶,而他率先用了妖身灰白的瞳,透過怨氣看到了。
好巧不巧,是個熟人。
老妖怪見到他,不由得要皺眉,心裡頭的盤算因這個小孩又得重新打了。
是乞丐樣子的陸觀道。
鬼曉得大晚上,他一個小娃娃出來做什麼。雖然陸觀道不是人,但這樣的舉動,很難不讓斐守歲懷疑些什麼。
眼見著陸觀道提起不合身的褲子往怨氣黑霧裡頭走,他嘴裡還嘟囔:「怎麼突、突然就黑漆漆了。」
這時,陸觀道還是個話都說不清的結巴。
斐守歲嘆出一氣,再去看謝義山與烏鴉的動靜,一妖一人都愣愣的,不知損對方些什麼。
「呃……」
謝義山瞪大了眼,看到那些個散不去的怨氣,因小孩的闖入紛紛退到一邊。
走了幾步的陸觀道看到有人,慢慢停下腳。
小孩看了看盯著他的謝義山,又看看池釵花,抬手往路的前方一指。
「棺材鋪是、是往前頭走嗎?」
話畢,本想回話的謝義山聽到一聲銅錢斷開的聲音。
斐守歲後退幾步,隱在黑暗裡,抱胸等著看戲。
烏鴉身上的銅錢只剩一半了,那怨氣也源源不斷地從她身上湧出來。
黑霧越來越濃,凡是要在霧裡頭落腳的鳥,一觸到霧氣,三兩下的就倒在地上,死得僵硬,更別說什麼蟲鳴。
這段路,安靜地像散了場的喪事,除去掃一地的黃色紙錢,笤帚刮過泥地的聲音,在那兒誰都不會去寒暄。
又是眨眼的功夫,再一枚銅錢裂在地上。
謝義山見狀不管三七二十一,甩出手裡最後一枚銅錢,大步朝陸觀道跑去。
陸觀道只看到一個他完全不認識的乞丐,鬍子拉碴的樣子,就這般朝他跑過來。
小孩驚慌著要跑,謝義山已經一把手攔腰抱起他。
已經來不及了。
又一枚銅錢碎落。
謝義山急道:「小娃娃,我帶你走,你能不能教我驅散怨氣的法子!」
說著,謝義山不知從哪個口袋裡掏出三枚銅錢,轉身就拋向烏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