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不言,臉上的威嚴如川劇變臉,唰的一下對著了烏鴉。
烏鴉嗤鼻。
緊接著,兩仙一個手執戰戟,一個伸出手掌,繞過謝義山,將一眾人等護在身後。
聲音忽如洪,四散在空氣里,像是敲響了千年未有啟明的鐘鼓。
仙如此說:「有我等在,妖孽你休想擾人清夢!」
烏鴉努努嘴,叉腰仰首看著神荼赤紅的雕塑臉頰,倒顯得有些俏皮。
「據我所看那小鬼可不是什么正經門派的後人,這真身怕是喚不出的,」烏鴉眼神一瞥,透過矮矮的灰白圍牆,她看到黑牙呆呆的身軀,「那老頭常年供奉鬱壘神荼……是吧。」
忽得一下,哐當一聲,神荼眼珠子一轉,他與鬱壘的身影正在慢慢地縮小,好似一團飄飄不定的氣,被收入一隻碗中。
院子裡,兩尊門神的金像被狼狽地摔在地上,高高的香燭攔腰截斷成兩節,銅製盒子裡盛著的香灰撒了一地。
是黑牙,他雙目血紅,怒氣沖沖地拾起金像又重重地扔下,香灰彌散在黑夜裡,飄飄然。
謝義山愣在原地,他為請神不惜跪了除祖師爺之外的仙,眼下他還跪著,卻眼睜睜看到黑牙以一種極快的速度沖入屋內,把那連結本尊的像給摔了。
香灰從屋內延伸,落了一地。金像連著被砸,連那層薄薄的鍍金都磕碰,露出木頭的紋路來。
神荼搖搖頭:「看來我等只能這般做了。」
眼見著愈發矮小的仙,謝義山著急道:「要如何做?」
可憐謝伯茶請神不能動身,要不然他早一腳踹開了黑牙,再來一個五花大綁。
神荼眯了眯眼,手裡旋起戰戟,一旁鬱壘默默退後。
烏鴉陰陽道:「神像被供奉的人摔了,還想有力氣反抗?」
只見戰戟墜力而下,猛地扎在木門中央,後頭伸掌的鬱壘念出一串咒語。咒如飛鳥,繞於戟上。
但兩仙是愈發矮小了。
院內,謝義山左看右看,看到還有個陸觀道,他推了把陸觀道。
「小孩!快阻止他,別再讓他摔了!」
陸觀道的視線完全被高高的神吸引,嘴裡是答應了,他跑去幾步,戳了戳黑牙的腰。
「爺爺,別摔了。」
黑牙還在夢裡,雙目布滿血絲,嘴裡嘟嘟囔囔著不知是什麼貪迷。
謝義山罵了句:「把像搶過來!」
小孩愣著神,鬱壘神荼的面容他實在是害怕。
「你再不搶過來,等像破了,我們可就……」
言盡。木頭做,鍍了黃金外殼的像,在觸到黃土地的一瞬間,頭那兒,斷了。
一陣疾風吹入院內,鬱壘神荼立馬散成星點,好像沒有來過般。
夜重新歸入昏黑。
這下子,黑牙的夢醒了。
謝義山緩緩起身,那枚綠光銅錢也如煙,與門神一塊兒散了。一個個怨靈沒了約束傾巢而出。
伯茶仰頭,看不到星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