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也就斐守歲能道出個一二。老妖怪曾有聽聞,江湖上有個除妖的翹楚,年芳十八,名江千念,字幸。
不過斐守歲沒有見過此人,僅是道聽途說。
老妖怪跟在謝義山身後,黃色的符紙透過他的身體,遠遠地變成一個又一個屏障,但擋不了多久。
銅錢已盡,烏鴉大笑一聲。
「小鬼,你要為此付出代價。」
話落。
烏鴉忽然摸了摸臉,是池釵花的面容,因怨氣裂出一道道痕。痕跡里沒有血,黏糊糊的像是一隻只窺探的眼睛。
烏鴉知道池釵花的身軀堅持不了多久。
不過烏鴉並不在意,她提著裙擺,笑著走上幾步,與池釵花的魂靈說。
「哎呀呀,哎呀呀,小姑娘你的身體要壞了,怎麼連一晚上都堅持不了呢。」
池釵花沒有回應。
斐守歲聽到了,他回頭看一眼,看到一個因沒水而萎縮的花骨朵,是本該肆意生長的池釵花。老妖怪看著說不出什麼,只能疾步與前頭三人一塊進了棺材鋪。
木門被謝義山死死關上,門閂扣得嚴實。
謝義山放下陸觀道,呼出一口濁氣,他被烏鴉所傷的手臂還在隱隱作痛,卻也只能忍著。見他走向木門三步距離,將一疊符紙整整齊齊地貼了木門內一圈,又東張西望。
問黑牙:「平日你供奉的……鬱壘神荼放哪兒了?」
黑牙痴痴地朝屋內一指:「一對香燭,三隻香灰的就是。」
「好。」
謝義山摸索著從一個補丁里拿出一枚泛著綠光的銅錢,他把此銅錢按在未有受傷的那隻手的虎口處。一旁倚樹的斐守歲看著謝義山深吸一口氣,雙指點銅錢,因聲音太小,斐守歲聽不清謝義山說了什麼。
只見謝義山咬牙凝眉,汗濕了碎發:「不成嗎……」
什麼不成?
斐守歲納悶之餘,陸觀道喝飽了水。小孩子走去幾步,仰頭拉了拉謝義山的袖子。
「做什麼呢?」
謝義山覺著煩,甩開了陸觀道的手:「莫來吵我。」
「……唔,」陸觀道眨眨眼,將腦袋瓜仰得更後頭,「那這是什、什麼呀。」
謝義山一愣,同時斐守歲也朝陸觀道所說方向看去。
所見之物,讓斐守歲不由得後退幾步。
是兩尊怒目圓瞪的仙,赤紅的面容,著一身金甲戰袍,高有三十尺,仙帶飄飄卻不失威嚴,就這般騰空在謝義山頭上。
本是濃黑的夜,卻被他倆照得宛如白晝。
謝義山眼瞳里印出兩尊仙的容貌,他咽了咽口水,然後顫顫巍巍地朝上空拱手:「晚輩、晚輩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