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鴉神思一滯,立馬將長劍拔出。血肉拉扯,陸觀道咬牙悶哼。
只聽到不知從哪裡來的迴響,貫穿陸觀道的耳識。
「小娃娃,對不住了。」
天邊金烏的光灑在陸觀道身側,他一半是光亮,一半是昏黑。慢慢掀開眼帘,血腥味與疼痛讓他臉色煞白。
沙啞的聲音問天:「為何一定要……要……流血……」
斐守歲生出個好玩的想法,他湊到小孩身邊,正視笑他。
「痛嗎?」
「好痛啊……」
小孩的目光透過斐守歲的身軀,看向烏鴉。他深綠色的眼裡是憐憫的,盛著一眼眶的淚水。
斐守歲輕笑:「呵,這算什麼眼神。」
陸觀道的小手堵著傷口,血還是不斷流出來,冒著血泡。他低下頭,血也就一滴一滴刺著他的視線。
可惜斐守歲管不了這時的幻境,只能眼睜睜看著陸觀道肚子上的窟窿。
一呼一吸。
老妖怪仰首。
鬱壘神荼如氣圍繞在棺材鋪上空。
那位一直沒說話的鬱壘道:「要是被那位找上門來,我們算是難辭其咎了。」
神荼嘆:「找便找吧。這是小娃娃的劫難,就算沒有我們,事情還是會這樣,不過推波助瀾罷了。」
話落。
烏鴉一甩長劍上的血珠:「沒想到小崽子你竟是條好漢。」
陸觀道不語,他鬆開手直起背,目光淡淡地看向烏鴉。
烏鴉朝著他笑了笑。
「後悔了?」
陸觀道仍是沒有說話,謝義山想上前卻被他甩手擋在了身後。血灑了幾滴到謝義山腳邊,宛如晨起見到的朝霞,碎去一地水窪。
「這可是你自己要死的。」烏鴉控制池釵花聳聳肩,「你的命本來不在我今夜的範疇裡頭。」
陸觀道不語。
良久,他再次望向魚肚白的天。
「好亮,」小孩忽然就不結巴了,「鎮妖塔里,可曾有這樣的亮光。」
「你!」
烏鴉反應過來,與謝義山一同驚訝地看著小孩。
陸觀道對著烏鴉裝出一個笑臉,慘白的,無力的,好似死前最後的迴光返照。
「鳥妖,」陸觀道的聲音不輕不重,竟是帶著笑,「回你該回的地方去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