斐守歲為移開視線,勉強扮出個笑容。
「不曾騙人。」
女孩子聽罷,一叉腰。
隨後雙手一移,她握住了自己的前臂,竟然開始發抖。
「好冷好冷的!」
斐守歲不解。
女孩搓起手臂,雙腳雜亂無章地跺起來。那雙繡花鞋一下一下打在地上,鞋底的海棠花瓣因此掉下不少。
斐守歲後退幾步,他背手還拉著陸觀道,摸到小孩一手的手汗。
陸觀道的聲音很輕:「她瘋了。」
三字簡單。
斐守歲卻因此換了一種角度思考,這女孩子既然不是什麼鬼怪,那也只可能是瘋魔。
這會子天黑,照理說農家都是關了大門要入睡。可女孩子還在林子裡走,且她看著有穿乾淨衣裳,實際連臉都是髒髒的。
斐守歲垂眸。
「你怎麼知道?」
陸觀道捏捏手掌,不說話。
「哎呀!」突然,女孩子彎腰往斐守歲身後看,「這裡躲著個小娃娃呢。」
陸觀道渾身一顫,扒拉著斐守歲的手不願回答。
「小娃娃,你別怕我,我有好吃的給你吃要不要。」
女孩從衣袖裡拿出一隻大紅底色繡了海棠花的布鞋。海棠花鞋上沾了黃土,是有些日子的土塊,已經嵌入鞋子的花紋里。鞋子裡頭還有幾朵帶著樹枝枯萎的海棠花。
海棠花鞋在陸觀道眼前晃了晃:「這是我撿來的,給你啦。」
「我不要!」
陸觀道繞過斐守歲,躲在了另一邊。
女孩子的花鞋停在半空,她悻悻然抽回手,挺直了脊背,竟有些趾高氣揚:「前些日子,有個姑娘家找我要這鞋我都沒給呢。你個小娃娃居然不要,真是不識貨。」
「姑娘家?」謝義山開了口。
女孩子轉身對他笑笑:「姑娘家嘞,一雙桃花眼,長得高高的。」
斐守歲挑挑眉,雖不說話,謝義山知道斐守歲的意思。
「隨口一問。」
老妖怪自然是不信的,更何況他還記得幻境裡謝義山提到的江幸。
「這繡花鞋從哪裡來的?」謝義山湊上前。
女孩沒有躲開,反而迎著謝義山。兩人靠的很近,只見女孩子笑著攬上謝義山的肩,倩倩素手輕輕拍了三下謝義山的肩膀。
謝家伯茶朝她笑笑:「拍不滅的。」
「咦!」女孩驚訝地指著謝義山的鼻子,「說什麼拍不滅的,我還會害你不成?」
斐守歲默然,妖身的瞳一喚,灰白眸子見到謝家伯茶肩上代表生魂的燈,一簇一簇地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