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兄倒是會說笑。」斐守歲在床邊提了嘴。
光照得愈發烈了,卻繞開了老妖怪與小孩。
一線之間的間隔,光爬上江千念的腳踝,照亮謝義山的脊背。唯獨落下床榻邊的人兒。
像是一道隔開了妖與人的楚河漢界。
謝義山笑回:「我們不正好四個人嗎?」
第39章 決心
「是呀,正好四人嘞!」
陸觀道抬高聲音回,他下榻穿鞋,把分好的糕點拿出來。先是在蓋子上放了斐守歲的,後又走到兩人身旁。
小孩子踮起腳把盒子一壘在桌上,和他是一樣高。
光透過紙窗,沒有慈悲地漫上陸觀道的後背。
小孩是最先被完全照亮的,其次是謝義山。
謝家伯茶好似沒有沮喪過,他接下陸觀道的好意。
亮騰騰的光裡頭,是一塊核桃酥。
謝義山掰開一半遞給江千念。
女兒家伸手時,光便落在她的掌心上。襯出不符合年齡的厚繭,也有傷疤。
「一共就這麼幾塊,你還給我們留了?」是江幸。
陸觀道點點頭,露出小孩子純真的笑容,在光的影子裡格外的甜。
斐守歲拿起蓋子上的一塊,沒有吃,只是看了眼就放下了。
老妖怪起身撣撣衣袖,他也邁入淨白的光中。
光穿過細碎的髮絲,在明暗的間隙里,斐守歲的側臉一點點透亮。光不刺眼,也沒有溫度。
「怎會沒有勝算,」斐守歲說,「謝兄你還記鳥妖身上的傷嗎?」
「傷?」
謝義山思索許久,方才想起來,「是記得鳥妖有傷在身。」
「妖怪要逃出禁錮必定要受反噬,鳥妖既如此,你們所說的花越青想是八九不離十。」
「是!斐兄說得有理。況且不管他有沒有傷,既然尋到了就是要主動出擊。」
謝義山拍了拍江千念的肩,示意她做出選擇。
那半塊的核桃酥被江幸咬去小半,牙印落在上面,不是很整齊。似乎是在兩難之間,江千念又咬下一口。她不落淚了,在安靜的氣氛里,只是咀嚼糕點,再吞下一盞茶。
「去。」
江千念的表情難以言說,仿佛下定決心要做一件不能回頭的事情,以至於她皺眉沉思,得出這個「去」字。
「這就對了!」
謝義山終於等到這話,大聲笑道,「這才是我認識的倔驢!」
「你又給我起的什麼諢名?」
江千念站起來,拍拍手上的酥餅渣。她轉念摸了摸陸觀道的腦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