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謝。」
陸觀道仰頭貼著江千念的手,背光而站。
「不要說謝,想吃還有呢。」
……
過去一個時辰。
江千念正在桌邊繪製海棠鎮的地圖。此月她多次穿梭於山林與大街小巷中,已將海棠鎮的樣子摸了個透徹。
筆落宣紙,現出草木房屋。
謝義山探出一個腦袋,吃著糕點咋舌:「這海棠鎮真的全是海棠樹啊。」
「家家戶戶幾乎都種了。」
江千念答,很從容地繪入薛宅樣貌。
薛宅落在海棠鎮南面,背後靠的是連綿丘陵,它也正巧占據了山腳的最好位置,有流水,還有竹林。
而底下一片海棠樹後,才漸漸才出現普通老百姓的屋子。
伯茶摸摸下巴:「薛家這個位置……」
「怎麼了?」
「不太吉利啊。」
幫忙磨墨的斐守歲笑問:「謝兄還研究過風水?」
「略懂一二,略懂一二。」
說著。
江千念再次落筆於另一大宅。那宅子正巧與薛宅對立,也是隱入一片海棠林後,不過沒有流水,也不靠山腳。單是周邊小路四通八達,連接起左鄰右舍。
「此處是?」
江千念不語,默默換筆寫下秀麗的兩字:
北宅。
「這不就是薛少夫人的娘家?可是……」謝義山疑惑著眉眼,研究起江千念的畫。
見北宅雖大,但是宅內沒有一棵青綠的樹。江千念用褐色顏料塗抹一大片園林,枯草敗枝貼在屋檐遊廊下,格外的悲涼寂寥。相比滿鎮子的淡粉海棠,這北宅可謂是真正的深秋。落葉吹了一片又一片,微雨寒冷點在園內池水之中,漣漪卷卷,不聽蟲鳴。
兩宅相隔均在經緯,一面繁榮一面枯敗,很是對稱。
謝義山笑道:「北宅真有這麼荒涼?」
「是。我那日疲憊想在一處屋頂歇息,就去了北宅,」江千念放下畫筆,「裡面的雜草高過了小娃娃,落葉也是到處掛著,還有一兩塊褪色的紅布掛在院子口也不知何意。後來我去問了北宅附近的農戶,才知曉一些陳年舊事。」
「有什麼特別的嗎?」
「那農戶說多年前北棠娘子嫁去薛家後,北家就落魄了。本來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可當家的死了,樹倒猢猻散,就這樣荒廢下來。紅布應該是喜事的時候掛的,那會子沒摘下來,晃到了今天。」
江千念收筆,示意她已將海棠鎮畫完。
放眼去看,不過薛北兩家矚目,另外的屋子零零散散也沒什麼特別。
海棠星星點點地種在街頭巷尾與農田邊,占據了整個鎮子的視線。唯獨有個阿紫客棧陷於山壁,遠離鬧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