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是你兄弟的親生女兒啊!」
謝義山臉一僵,沒想到還有這麼一出。
老婆子又說:「雖然哥哥家對我們不好,但那與小輩無關,都是可憐人罷了……」
「你說的是,我也好久沒見到阿珍了,」謝義山說,「不如帶我去見見她。」
「這……」
蘭家婆子似乎有些為難,她想了好久,再次去看謝義山那張老頭的臉,終是妥協。
「她被關在後院裡,我帶你去。」
老婆子站起身,謝義山很是體貼地扶著她。
在斐守歲眼裡,是兩個老人相依為命,在江千念眼裡是謝義山被迫弓著背慢悠悠地陪著蘭家婆子往前走。
撩開簾幕,江幸滅了豆油燈。
在轉角,路過後廚,無一人。
走到最裡邊,懸掛著老葫蘆的木門,門閂垂在地上。
屋外的雨水滲進來,濕答答地黏住眾人的腳。
老婆子看到垂落的門閂納悶:「我走之前明明關好了……」
說著,由謝義山推開木門。
咯吱一聲,老舊的門發出歲月的聲音,葫蘆瓢晃蕩著。
後院與前院隔著一個天井,天井上頭沒有屋檐,雨絲就肆無忌憚地落下來。
天井綠油油地爬滿青苔,井邊還有一枝斜著長出來的花兒,分不清是什麼。
眾人走在一旁的遊廊下,往所謂的後院而去。
後院昏暗,灰茫茫的天壓在頭頂上,而屋子裡是幽幽的黑。
推開遊廊銜接的一扇窄門,人工穿鑿的岩壁現於眼前。
斐守歲好奇地去看岩壁,流水娟娟不知哪裡而來。
一陣凜冽的清香撲鼻。
蘭家婆子罵了一句:「定是阿珍又打翻了東西。」
「東西?」謝義山笑問,「是海棠花嗎。」
「不是。老東西你是死了,不是糊塗了,海棠花有香味嗎?」
謝義山被嗆到,還是個老婦人,他的臉色青了片刻,但索性臉皮很厚,不仔細看是看不出的。
蘭家婆子解釋:「這是客棧主人種的花。」
走到盡頭,赫然一扇深棕色大門。這樣形式的門一般人家都安放於入宅處,從未見過有人將它嵌在崖壁里。
斐守歲走在最後頭,他先用妖身的瞳看去,透過眾人的魂,視線落在大門之內。
只見滿滿一屋子的花,明明寒冬將至,卻還開得艷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