斐守歲斜一眼。
「還不知道他們回不回來呢。」
言出。
屋子大門被哐當踢開,屋外落雨的陰濕氣撲鼻。
銀質燭台上的兩支紅燭忽閃一下。
微弱的亮光里,穿著深藍色直裰,頭上有隻簡單木簪盤一太極髻,手裡還拿了一年代久遠的拂塵,要不是嘴上兩撇小鬍鬚掉了一片,斐守歲還真看不出來那是謝義山。
這謝家伯茶長靴一踩,就是一個厚重的泥印,帶著涼秋的氣息,走入屋內。
跟在他身後的江千念是書童打扮,背著與斐守歲那隻相差不大的箱籠。
兩人都似淋了雨,濕漉漉地甩著袖子。
謝家伯茶撣好水珠,就衝著桌上的茶壺給自己與江幸來了一杯。
茶水入喉,伯茶長嘆一氣,啐了口:「沒見過這麼難纏的老太太。薛家好歹是海棠鎮的大族,居然這么小氣,連口茶都不給人喝!」
第44章 患失
江千念也是一飲而盡,與謝伯茶附和。
「還喝茶呢,就差沒把我們趕出去。還好你穿了道袍去的,不然就和我當初一樣吃閉門羹。」
謝家伯茶砸吧砸吧嘴,撩起袖子擰乾雨水:「得了,能說通就不錯了,還抱怨這個!」
斐守歲插不上話,只能替兩人再續上一杯。
茶水點滴,外頭還在下雨。
謝義山坐在桌邊,看到已經起來的陸觀道,他笑道:「喲,小娃娃好了。」
陸觀道扁扁嘴。
「能下地嗎?要是能,明日與我們一塊兒去薛宅,去見見那個死而復生的薛少夫人。」
小孩子聽罷立刻搖頭,他不想去。
斐守歲在旁點燭,移著新點的蠟燭走到小孩那邊,將燭台一放。
燭火紅黃交接的弱光里,那個貧嘴的謝家伯茶打趣道:「斐徑緣都要去,你一人留在客棧?我記得你不是說客棧有紅衣女人,還有……嘶,一口大棺材?」
陸觀道已經在話說完前拉住了斐守歲的衣角。
風打在窗子上,哐哐地錘個不停。
小孩咽了咽口水,他極其小聲地與斐守歲說。
「你去不?你去我也去。」
謝義山喝下半壺茶,故意抬高嗓門逗小孩:「大聲點!給我和江幸也聽聽呀。」
他不忘朝小孩眨眨眼。
桌邊吃糕點果腹的江千念不想搭理伯茶,悶哼一聲。
「不許在我們面前說悄悄話哦。」
「我沒有!我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