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觀道很好激將,一下子被謝義山點起來。話落才發覺是自個吃虧,坐在那裡悶悶不樂。
老妖怪聽夠了,他看了眼謝義山。
謝義山知其意,也就立馬閉上碎嘴,只與江千念說閒話。
「那個薛老太太真是海棠鎮頭一號人物,我是第一回與這樣的老婦人打交道,唉。」是謝義山。
江千念在旁嘆道:「人家是當家主母,一個大家子由她管著,能不難纏點。」
「也是,她老人家能坐在那裡聽我胡扯就已經是大恩大德了。就等明日能不能博得她老人家一笑,成敗在此一舉啊。」
「一笑?」斐守歲問。
謝義山言罷,從袖子裡掏出一個木製令牌,在空中拋了下。
昏暗的燭光里,一閃而過一個薛字。
「薛家集能人義士,有令牌方能入宅看薛少夫人。」
「呵,」斐守歲輕笑一聲,「倒是像在選婿。」
「哈哈哈哈!斐兄說的是,而且薛家在門口貼了告示,說來者不能是黃毛丫頭,更不能是扎辮子的巫婆,得是得道高僧,或者那遊歷人間的道士。」
「真是奇怪。」
「是如此,」江千念接過謝義山手上的木牌,細細看,「照理說深閨婦道人家都是避諱男子,難有這樣反其道行之的。」
「何止是反其道行之,她根本就是……嘖,算了,」謝義山蹺起二郎腿,「且告示底下也寫了。說薛少夫人被藥婆欺騙,所以才出此下策。至於是真是假,就有待考究了。」
言畢。
斐守歲笑說:「薛老夫人這樣難纏,那明日我和小孩前去扮個什麼身份?」
「斐兄不必擔心,我已和薛家說好,還會帶兩個隨行,到時候稍加打扮即可。」
這謝家伯茶是鐵了心要帶陸觀道走,後路都給斷了。
「好,有勞。」
斐守歲很客氣地起身拱手,謝江兩人也知夜色已深,便又隨便寒暄幾句,告了個好眠。
兩人走後,一切歸於寧靜。
床榻上的小孩子吃著熱茶。
斐守歲還坐在桌邊,未有動身。他手裡執畫筆,正盯著桌上一張白紙。
白紙中有一點水墨悄然移動。那個墨點被兩個方框圈住,時而走得極快,時而愣在原地能有好一會兒。這般的行動軌跡只在前一個方框內,他從未去過後頭再大些的方框。
斐守歲見此,握筆往兩個方框之間畫上兩道連接的線。
畫完,墨點有靈似的慢慢朝連接處靠近。
雨下得很安靜,落在地面也沒有聲音。
斐守歲靜候墨點闖入後框。忽然在白紙中央出現一個染了硃砂的紅點。
紅點擋在墨點前,狹路相逢。
老妖怪挑挑眉,不打算干涉。
眼見墨點在甬道里猶豫,紅點已經沖了上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