斐守歲蜷著眼帘,朦朧之間聽到謝義山在笑,不過並不張狂,是一種大事已了的爽朗。
聽一句:「老夫人客氣,既然我來了就必能將宅子周圍的邪祟驅趕。只需連著做法三日,便可還少夫人百歲安康,還老夫人一個清淨園子。」
薛老夫人回答:「那就太好了,實在是有勞道長。若道長不嫌棄,可在小宅落腳?我已差人備了素齋暖茶。」
「既如此……」
謝義山轉頭看一眼陸觀道,表示在場的還有他這個「師叔」。
小孩子不敢忘,故作深沉,壓低一句。
「有勞。」
也不知最後又呼嚕呼嚕地說了些什麼,斐守歲全然沒有在聽。
周遭的是香到極致的腐臭,那異香擾得他眼皮子不斷合上。
斐徑緣總能感受到似曾相識,不光是亓官家姑娘身上有過,他必然在某一個地方觸碰過,不然不至於如此抵制。
老妖怪皺眉沉思,想到死人窟所在的那片荒原,又想到一路而來的村鎮冤案。直到陸觀道拍了拍他的手背,他才將注意拉回屋內。
「嗯?」
「走——了——」
小孩子傳來的聲音拖得很長。
斐守歲不緊不慢地抬眼,便見謝義山已在旁等他。
起身微微低頭,白帷帽傾斜,禮數做盡,這才脫離了北棠娘子的宅子。
一出門,異香被阻絕。
秋日涼風撲鼻,斷斷續續飄著雨絲。摘了帷帽,斐守歲看到滿園的枯黃,僅剩海棠花稀稀落落地掉著。
沒有婢女在的院落,更是寂寥。
繞出這四方天地的小園。薛老夫人派了個歲數不大的丫鬟領三人前往客居。
領頭的丫鬟走得很快,不過一刻鐘就到了。謝義山搶先一步踏入園內。丫鬟只好留步等著落後的斐守歲。
姑娘家站在園口,秋風穿過她的衣擺,她痴痴地看著緩緩走來的斐守歲。
書生打扮的斐守歲正停在原地看路邊柳葉蕭條。要不是抱了個孩子,這副模樣也算得上是多愁公子。
隔了好一會,謝義山抱胸在前頭咳了聲,丫鬟才回過神紅著臉上前引路。
謝伯茶看熱鬧不嫌事大,他挑眉傳音笑道:「斐兄生得俊朗,惹得小姑娘都看呆了。」
「……不過方才異香熏得我頭疼,才讓姑娘家駐足等我歇息,」斐守歲皮笑肉不笑地回,「謝兄不是也聞到了?」
謝義山沉默些許,等走到安置的屋子時,他才悠悠然開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