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一張躲在陷阱里的血盆大口。
雨水順屋檐倒酒似的傾落。竹帘子掛著水珠,一陣暖風吹過去,小廝抬頭看一眼遊廊上的灰布條子。
湊上前在薛譚耳邊小聲:「公子,我們要是沒見著阮二姑娘怎麼辦?」
薛譚煩躁道:「沒見到就沒見到,瞧你那德行!」
「我這不是替公子擔心嗎……」
「哼,你少操這種心。」
阮二姑娘……
斐守歲側身於左廂房的白牆後,他已經猜到所謂的阮二姑娘是誰。
面前的薛譚看上去不過加冠,而聽聞北棠娘子嫁過去也都是幾年前了。不難猜測,此幻境或許有些年頭。
悄悄推開木門。
聽到女子的輕嘆:「姑娘呀,我們在這兒都等了一個時辰了,這薛公子怕是不會來了……」
「別急,再等等。」
「可要是薛公子不來,我們豈不是成了個笑話……」
「住嘴,不許說這樣的喪氣話!」
話了。
門外的薛譚笑了笑,朝小廝使使眼色。
小廝很識趣地後退數步,走去一邊放哨。
斐守歲在外頭也不想進去,不是話本故事看多了,而是這檔子事在哪戶人家裡不曾見過。有丈夫與嫂子,有妻子與弟兄,還有不堪入目的兄弟姊妹。什麼都有,不過大家將這些事藏起來了,才覺得湖面一片寧靜,實則暗潮洶湧。
老妖怪打了個哈欠,正覺無趣,屋內傳出急促的喘息。
真是髒到了極點。
笑一句。倚牆等候,卻見一旁右廂房探出個人影。
高高的雜草間。來者個子並不高,穿著丫鬟衣裳,估摸及笄的年紀。
姑娘家是獨自一人來的,身邊一個隨從婢子都沒有。見她咬唇皺眉,心裡是端著心事,站在牆後窺探正屋。
一聲貪歡傳出來,驚得門外的小廝起了一身雞皮疙瘩,嘴裡是罵罵咧咧,卻不見出聲。
那個小姑娘為此抓緊了牆壁,一雙眼睛直直瞪著屋子。
斐守歲好奇,便朝她走去。
沒走幾步,聽到姑娘家的怒音。
「說什麼詩會知己,原來跑這兒知己來了……」
姑娘家生得好看,一雙楚楚可憐的桃花眼,眉心又點花鈿。有些肉嘟嘟的臉頰,配得上淡粉的妝容,就算沒有錦衣華服在人群里也是最亮眼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