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斐兄可願聽我所說。」
謝義山倒是有些正經起來,他把凳子朝斐守歲那側移了移,臉上的嬉皮笑臉換成了難得的嚴肅。
手一揮,謝伯茶給屋子上了一層法陣。
他說道:「兩個時辰前,在去阿紫客棧的路上,我見到的蘭家婆子。斐兄你猜猜她走的那條路,又要去哪裡?」
斐守歲搖頭不知。
「她要去北家。」
謝義山從衣襟里掏出江千念畫的海棠鎮地圖,鋪開,手指一移,「北家在海棠林裡面。一路來蘭家婆子連個燈籠都不打,天又下雨,黑漆漆的一片。而阿紫客棧與北家相隔甚遠。我跟在她身後,看她手裡就拎了個竹籃,裡頭全是便宜的紙錢,邊走邊撒在地上,還嗚嗚地哭。我本想著是海棠鎮的特有的祭祖習俗。」
伯茶嘆出一氣。
「怎麼?」
「沒承想走進了聽到她嘴裡念著的是北棠娘子的姓名,」謝義山看著北家隱在海棠林後蕭條的模樣,「凡是喊魂游香必定念已逝之人,盼他們記得回家的路,好來年看望親人。」
「你是說……」
謝義山看著斐守歲,很鄭重地點了點頭。
「蘭家婆子是北家老僕,早年間或許知道些什麼。我這才現身追上她,」謝義山說到此處,慘笑一聲,「多虧了斐兄的幻術,老婆子拉著我念叨了一路的家常。說哪戶人家今年死了幾頭豬幾隻雞,哪戶種的稻子收成不好,還說什麼隔壁阮家姑娘不檢點,這和北棠娘子有什麼關係!」
謝伯茶哭笑不得。
「說這些也就罷了,她還硬生生遞給我一疊紙錢,讓我去地府里省吃儉用些花。」
老妖怪客氣地笑了笑。
「蘭家婆子所言並非沒用。謝兄,你知我今晚在後院裡遇到了誰。」
「何人?」
「正是蘭家婆子所說的阮家二姑娘。」
「是小猢猻看到的兩人?」
「然也。」
斐守歲拿起青花瓷的茶壺,給謝義山到一杯溫茶,「我被異香拖入幻境,看到了一段有關北棠娘子的事。」
雖那幻境並非老妖怪之手,但他能辨別幻境真假。以及他刻意隱瞞了人影與心識之事。
「幻境簡而言之便是北棠撞破了薛譚與阮二姑娘行苟且之事,且那會子北棠娘子並未嫁於薛譚。而今晚我又見到兩人,就在離北棠娘子院子不遠的竹林里……」
斐守歲咽了咽,總是要說的,「與幻境相同。」
「高門大戶竟有此事……這樣想那幻境裡頭的也是幾年前的事了,」謝義山摸了摸下巴,把那難以啟齒的拋之腦後,「可蘭家婆子又是從哪裡得知的。」
斐守歲垂眸,那件事照理說只有北棠、阮老夫人與身邊丫鬟知曉,莫非是阿珍或……阿蘭。
開口:「謝兄可有打聽到蘭家婆子的親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