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
「多年前我在南海釣魚,遇到了一位出遊的大仙,她見世人可憐,所以贈我仙丹。」
一段漏洞百出的敷衍話,謝義山聽罷,懂了意思,也不再多問。
可惜有個不懂事的在側。
陸觀道扒拉住斐守歲的手臂:「陸姨和我說過,南海有觀音。是觀音大士給你的仙丹嗎?是嗎是嗎?」
斐守歲挑了挑眉:「是了,是了。」
小孩努努嘴。
「那為何觀音大士不直接給世人,還只給一顆?」
老妖怪卻不再管小孩說的。
轉過身去,他將手掌懸於阿珍嘴上,內力運轉,一層厚重的墨水在阿珍身上圍繞。
斐守歲緊鎖眉頭,口內念訣,冷汗一絲絲從他額前冒出。
墨水如浸泡在水中的絲綢,輕盈地繞身而動。
屋外的雨漸漸大起來,豆般的水珠砸在頭頂上,噼里啪啦地響。
寂靜的夜,深黑摸不著前路。
哐啷一下。
傳來打更人的聲音:「夜半三更,平安無事——」
「關門關窗,防偷防盜——」
語調拖得很長很長。
伴著打更與大雨,斐守歲手掌下移。
那枚肝腸寸斷在阿珍嘴裡閃著紅光。眼看紅光慢慢地隨手掌移動,已是胸脯的位置。
在心與肺之間運轉。
須臾。
阿珍猛地睜開眼,雙目猩紅,嘔出一口黑血。
一股濃烈的屍臭伴隨黑血湧出,陸觀道捏住了鼻子。
「噫!」
斐守歲輕聲怒道:「別吵,我在和閻王搶人……」
小孩子立馬捂住嘴,他打眼去看屋子。
火燭點了三兩,角落裡都暗淡得很。窗戶緊閉,外頭是暈乎乎的黑芝麻糊。樹影狂搖,拍打琉璃明瓦。
總覺得有什麼在窺視屋內。
陸觀道冒著被罵的風險湊到斐守歲身邊,小聲謹慎:
「有人在看我們。」
斐守歲無法分心,只得囑咐一句:「去告訴謝伯茶。」
於是小孩極不情願地走到江千念面前。
「有人在外頭看著我們嘞!」
江千念累得說不動話,抬頭看向謝義山。
謝義山正倒茶,他放下茶壺,看了眼黑夜。
「三更天不睡覺看我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