斐守歲掖了掖被褥,想起還有一事,轉念看著熟睡的陸觀道,「謝兄可有將我今晚所遇告知江姑娘?」
「呀!」謝義山拍手歉道,「黑白無常一來我給忘了!」
三言兩語。
伯茶交代了斐守歲幻境中的故事,江千念喝一口溫茶沉思。
開口:「斐兄有何看法?」
斐守歲琢磨著幻境,他當然還記得北棠在幻境中進入竹林時說的,卻不明白黑白無常無端的折返。
八年前與妖怪許下真心的姑娘……前些日子在薛宅里慘死的姑娘……
老妖怪笑了聲:「照我所想,怕是有兩個『北棠娘子』。」
那就不是狸貓換太子這麼簡單能解釋的了。
「兩個北棠?」
江千念左右想去尋紙墨。
斐守歲已從腰間取出畫筆。筆端盈盈然飄出墨水,圍繞斐守歲身側,在空中變成小小幻境。
幻境裡有兩個模樣相似的北棠,一個略矮些年輕稚嫩,一個略高些成熟端莊。
矮些的北棠頭上浮一行字解釋。
伯茶眯眼念道:「或許八年前死於海棠鎮外竹林處,與妖邪有關。」
又去看高些的字。
「前些日子慘死薛宅,被阿珍姑娘撞見,留下一雙繡花鞋。一隻在阿珍姑娘手上,另一隻埋於小方園子。」
謝義山笑了笑:「還有蘭家婆子深夜喊魂,喚北棠娘子姓名。阿蘭與蘭家婆子的堂姐,一人下落不明,一人投井自盡。」
斐守歲將謝義山所說一一落墨。
墨水靈活穿梭在各個人物頭頂。
忽然,老妖怪記起胭脂,便提筆在矮些的北棠娘子身邊註解:
「胭脂鋪名『戍香閣』,乃北棠舅媽名下產業。從小和尚口中得知『胭脂有難』,北棠決定通信給在京城任職的吏部侍郎舅舅。」
一直未開口的江千念見此小字,驚嘆道:「這個胭脂鋪子的東家,八年前被抄了家。那時傳得沸沸揚揚,連遠離廟堂的江湖都有流言。竟然與北家有關?」
「抄家滅門……」斐守歲邊寫邊問,「這麼說北家沒了京城的靠山,所以才樹倒猢猻散。」
「就因如此北棠娘子才下嫁了薛家,躲過一劫?」謝義山。
「不無道理。」
斐守歲再次點墨,著手於薛阮兩家。
首先畫的是笑如毒蠍的薛老夫人,再是薛譚。
赫然一行:「薛譚與阮沁夕八年前在海棠鎮外的寺廟偷情,今夜竹林亦然。寺廟時,兩人被阮家老夫人揭穿。而不久後阮老夫人壽終正寢,身邊丫鬟阿蘭嫁去別鎮,阿珍去了北棠身邊做陪嫁。」
小字注寫:「阿珍為何跟了北棠?」
墨線串聯,把零散的事情規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