斐守歲只得撫手,將上空的幻境散了去。
幻境微微抖動,好似是真真存在於世的人兒,他們流淌著鮮血不舍被消散。手掌觸到年長的北棠時,老妖怪停了下來。黑白筆畫襯得北棠的臉有些說不出的悲愴。
「狸貓換太子……」老妖怪自言自語著,「真的換成假的,亦或者是死了假的,頂替者是真的。」
見他從袖間拿出繡花鞋。
斐守歲細細地看,手指捏了捏鞋底,還很軟,想來是一雙新鞋。
新鞋……
老妖怪皺眉不語,拿筆又畫了一個與年長北棠一樣的人兒。
三個北棠站在一塊,新畫的北棠未落五識,端著一張空白的臉。
豁然,斐守歲在三位北棠之後補上了一個姑娘。
那姑娘高挑身子,名喚環兒。
老妖怪再看向阿紫客棧,他想起一人,便是初到客棧時借桌的顧扁舟。
那一夜並未覺得顧扁舟異樣,次日見到顧扁舟也是匆忙一眼,未曾細想。
只怕是有著千絲萬縷的關係。
一個男子的模樣落在阿紫客棧旁,斐守歲寫下:「顧扁舟。」
仿佛這樣才把海棠鎮的所有人聚集一起,靈動在眼前。
「一切的因果都出自薛宅,果真還需在薛宅入手。」
斐守歲撐著下巴,下意識地捏繡花鞋,「我若是花越青為何非得薛宅不可,不應該帶著所想遠走高飛嗎……」
聲落。
陸觀道的手在睡夢裡抓住了斐守歲的衣角。
老妖怪想扯開些,又被拽了回去。
聽淺淺夢話:「過年了……要吃年糕……」
上回探小孩幻境,他嘴裡頭也嘟囔著吃年糕。
斐守歲不解小孩與年糕的新仇舊恨,他施法俯身在陸觀道耳邊,話語進了陸觀道的夢。
「你再不醒,茶都吃不到,可別說年糕了。」
見小孩的眉頭立馬皺在一起,拽著衣角的力氣也大了不少。
「不,你胡說……陸姨會給我煮的,她才不會忘記我……」
斐守歲看到術法有了作用,便直起腰,繼續說:「傻孩子啊,你的陸姨早不在人世了。」
陸觀道動了動耳朵,抽搐一下。沒有夢話從他嘴裡吐出來,喉間帶來的是一陣嗚咽。
像是美夢三兩下成了泡沫。
老妖怪掐訣幻出一滴墨水,手一推,海棠鎮的幻境移到一旁。那滴墨水在他面前展開,成了陸觀道的夢。
夢裡面一片綠油油的稻田,有個小孩躺在山坡上看天。
斐守歲猜的沒錯,陸觀道被自己變出的幻境困住了,不然剛才這樣的討論聲不會不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