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的涼意透在斐守歲發上,抱著的那個小孩緊緊抓著他的衣裳。
呼出的熱氣,擋了視線。
正是日升時。
謝家伯茶一身雲紋團鶴法衣,款款而來。道袍繡樣精緻,落的是兩隻仙鶴浮於雲紋之上,又兼金線銀絲,一排流蘇掛於腰間。頭上束了芙蓉玉冠,尋不見平日裡吊兒郎當的模樣。
斐守歲傳音笑一句:「這身衣裳可是正統?」
「那得問他,我也不知。」
江千念在旁伺候拿符紙,隨手回了句。
謝義山轉身接過,看了眼斐守歲與小孩。臉上是笑眯眯的,頗似一位老仙童。
「斐兄且看。」乃是謝義山傳音。
說完,他拿一張符紙用紅燭點燃,在空中畫了畫。符紙便在眾人眼中燃燒殆盡,留下些許菸灰。
隨後,又從八仙桌上拿起一把桃木劍。
斐守歲打眼去瞧,那桃木竟有五百歲的壽齡。百年已是難得,更何況桃木霹雷,多數難逃燃成枯枝的命運。怕是這桃木在成劍之前就有了靈識。能有這樣一把長劍木材,便要尋訪游國,耗時耗力。
眼看桃木劍執於謝義山手中,他念訣舞劍,從一旁的酒壺裡喝一口烈酒。
嚼穀幾下,舉劍過於上空。謝伯茶猛地噴出口中酒,酒香肆意,桃木劍仿佛也在吃酒,閃出一陣亮光。
謝家伯茶見時機已到,瞥一眼江千念。兩人默契相視。
一旁陸觀道在心中傳音:「噫,怎麼覺得有不好事情!」
「嗯?」
斐守歲看向謝義山。
那廝雖面上嚴肅,但總覺得皮下笑嘻嘻的。
「無妨,謝伯茶雖缺德,但也不會在這個節骨眼找你。」斐守歲知謝義山品行,也就放心開了口。
「可我說的不是他……」
「那是何人?」
小孩卻不敢言明,他想了很久。
卻見謝義山兜兜轉轉,嘴裡咿呀咿地叫喊。桃木劍掠過眾人,嘩啦一下,有些個膽小的小丫鬟早就杵著不敢動了。小廝們也呆呆地看著謝義山執劍。
秋風打面。
哐當一聲,桃木劍一震,直指站在人群里,被小丫鬟扶著的薛家少夫人北棠。
老妖怪挑挑眉。
「莫不是薛少夫人?」
陸觀道死死掐著斐守歲的衣裳,傳音也輕輕地:「是她,她身上不好聞。」
「那我們離遠點。」
斐守歲往一邊靠了靠。
看謝義山長劍一收,夾於身後,風吹他道袍與額前碎發,他長須一捋將要開口說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