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孩子想了片刻:「好像真的沒有!那香氣之前在棺材鋪外聞到過,不好聞。」
老妖怪想著,他曾在死人窟里聽怨鬼說過。說什麼將死之人有糜爛之氣屬實正常,可若一大家子都有,那便是大凶之兆。這香味一旦燃起,別說人了,宅子都要遭殃。不是滅頂之災,便是抄家削履。
斐守歲望一眼垂花門後的寂靜。
落葉知秋,一葉復一葉,好是蕭條。
轉過身去,想再走幾步繞過影壁,好出了薛宅。即刻聽到馬匹墜地,整齊有力的聲音。
不光斐守歲聽到了,那陸觀道好似也愣著神在側耳傾聽。
「你可是聽到了什麼?」
「嗯!」小孩子俯在斐守歲耳邊,說著悄悄話,「好多好多人的腳步,噼里啪啦地踏在地上。說不出來是什麼,就像石頭一直擦著一直擦著那樣。」
腳步聲,馬匹聲……
斐守歲後退數步,抽出腰間畫筆。墨水點在空中,繞著他的細腰,一點點漫上肩膀與臉頰。四下無人,斐守歲用墨隱藏了身軀。連著陸觀道一起,站在院落里的海棠樹下。
海棠樹的影子遮蔽,偶爾飄零花瓣。
小孩子看著自己半透明的手:「噫,這是怎麼了?」
「我不擅長隱身之術,這是用墨水染的,只能藏在陰影處才有效。」斐守歲疾步走向遊廊的黑影里,邊走邊說,「這樣我們再次進去給謝伯茶傳話,就不必引起他人的注意了。」
「為何剛才出來,又要進去?」
老妖怪嘆了一氣,真真是個碎嘴的小孩。
「喏,你不是也聽到了聲音。我想那應當是盔甲、士兵還有……」
斐守歲話音未落,薛宅正門處一陣喧鬧。老妖怪轉頭一掠門外,妖身灰白的瞳一瞬息透過高牆,看到烏壓壓看熱的百姓,而中間圍著的是全副武裝的官兵。斐守歲皺眉,換了只手抱起小孩,三兩步率先翻上屋脊。
陸觀道捂住嘴,吃了好大一口冷風。
看著斐守歲輕功瀟灑,甩袖站在薛宅正中央的屋頂上。朝陽四散,穿梭在長發間。斐守歲不慌不忙地抽出扇子揮起一陣颶風,隨後扇子一收,執扇柄一旋,又變幻一朵棉雲落於頭頂。
棉雲拖下一根長線,老妖怪點了點下巴。
「你牽著。」
陸觀道乖乖地將長線拉住,以防萬一又繞在手腕上一圈。他這樣做,伸出手給斐守歲看。
「你看!」
「看到了。乖乖的,現在開始不要說話也不要傳音,」斐守歲揉了揉小孩的腦袋,「除非有急事。」
陸觀道猛地點點頭,也不懷疑。
見那風狂舞著沖向影壁,隨之而來的是官府的人,被風吹了個徹底。
老妖怪背手,踏著磚瓦快速走向北棠娘子的院落。他與謝江兩人的傳音雖能準確無誤,但若距離遠了,也就聽不到。
輕功跳過屋頂,速度自然比走路而來的官兵要快。
耳邊的風聲很大,模糊之中能聽到執劍的那人指揮。
「先不要亂動,快將這薛家的家主找來,哪怕是薛老太太也成,快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