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愈發離得遠,有些聽不清後頭的話。
老妖怪在心中念訣,暫時摒棄口鼻,放開了耳識。
聽了一會兒。
傳來的不是官兵的交耳,偏偏是宅門外頭百姓的聒噪。眼下正是農家進城趕集,採買吃食的時辰,薛宅又在必經之路上,來來往往想必早把此事傳開了。
記起園門那處慌張的環兒。若她是出門知道了此事,倒有可能回去通風報信,不過為時晚矣。更何況薛宅這一大家子,自是需要有下人早早地採購每日蔬果,豈會不知官兵到來。
除非薛宅之人已被買通。
心裡頭想著,斐守歲疾步,不過片刻就到了北棠娘子的院子。與前日從窄門入時不同,現在的院落在斐守歲眼前一覽無餘。
方方正正,不大不小,周圍種密竹與海棠花,唯獨小方園子很是突兀,連著那株海棠樹一起,像是一顆肉瘤長在角落。
斐守歲一躍而下,倏地伸手一攬,便隱在海棠花之間。
海棠花的花香雖不撲鼻,但細細去尋還是能沾衣留香。此時一大一小就委身在裡頭,難免聞到些。
因方才輕功,陸觀道怕摔下去,此刻手還攬著斐守歲的脖子。小孩子抿著嘴,深深吸一口氣,忽然像是嗆到了,劇烈咳嗽起來。
斐守歲睜大眼,剛想傳音,卻聞一股異香從腳底湧上來。
那香氣比北棠身上的更甚,比梧桐鎮亓官家二姑娘的還要誇張些。斐守歲明明棄了口鼻,仍舊能聞到。只好立馬單手掐訣幻一陣法覆在陸觀道身上。
漸漸,異香散去不少。
陸觀道捏捏鼻子,眼眶裡還嗆出了淚花。
可憐兮兮地傳音:「我不是故意的……」
「我知道,」斐守歲拍了拍小孩的手,「在樹蔭下就不用這朵雲了,放開它。」
陸觀道抹去一兩滴淚水,低頭解開手腕的活結。
棉雲一抖,散成灰燼。
老妖怪也知海棠樹下待不長久,起腳走入竹林。
一走近,就能聽屋內人說話。
是嬌滴滴的女兒家:「道長,北姐姐為何現在還昏迷不醒?這都過了半炷香,莫不是邪祟未走,還留在身上?」
「我已用桃木劍驅鬼,少夫人身上要是還有妖邪,豈不是在說我弄虛作假?」是謝義山的聲音,「貧道一直聽這位姑娘喚少夫人姊姊,可是北家的姑娘?昨日在堂上未曾見過。」
「道長有所不知,她是阮家二姑娘沁夕,乃是我家北棠的閨中密友。」薛老夫人說,「這幾月北棠病了,她才從自家中搬來照顧。是個有善心的好姑娘呢。」
屋外的斐守歲哼了聲。
都照顧到枕邊人身側去了,可不是好姑娘。
第65章 忠心
又聽。
「北姐姐自從八年前在後山里走丟了一回,身子便大不如前。總是念叨著頭疼,吃不下之前喜歡的葷腥。道長你且看看,是不是那會子落下的舊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