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年前北家書院,阮二與你兒的爭執你沒暗中出手?還是說後來廟裡私會,不是你囑咐牽馬小廝出的主意?北安春你安的什麼心,只有你自己最清楚,別等到他人給你寫了罪狀再後悔!」
那拶刑之手聽罷漸漸鬆了力氣,北棠藉此機會掙脫,甩甩手:「你兒是阿斗,阮二是阿斗,那你又是什麼。」
「我是什麼……」
「你是薛家老太太,還是北家旁系的姑娘?」
「我……我……」
「那把匕首拔出時,你早就認定了,就是你的心早將一切都拋遠了,還在這兒可憐給誰看呢。」
假北棠嘆息一氣,撣撣外衣,三兩下系好腰帶扣,抬腳要走時,看向燭火里的薛譚牢房。
身後的老婦人低頭凝望枯草,不停地問從何而來。
對面牢房薛譚已坐起,蓬頭垢面地瞪大眼盯著假北棠,眼神無光痴傻,嘴巴歪斜,口水濕透了衣襟。
竟就這樣白白地傻了。
假北棠笑一聲:「何時傻的?」
薛譚不作答。
「好啊,好啊,一個瘋,一個傻,惡人下場落得如此輕鬆。」
說著,假北棠取出頭上髮釵,撬開了牢房之鎖,又在北安春面前鎖上。
她走到薛譚牢房處,不知從袖口中拿出了哪家哪門的符紙。
符紙泛黃,上頭是朱紅丹砂。
謝義山在旁,疑道:「這樣式……」
「謝兄見過?」
「未曾。」
假北棠掐訣默念,符紙在她手上如香灰四散。白煙緩緩上升,遮擋視線,撩開眼睫。見她輕輕一呼,煙與香灰吹入薛譚房內。
「他來了,你們難逃一死。」
祂?
老妖怪皺眉。
「我雖不喜狐妖,但只有他能逃離法度,懲戒爾等該死之人。」假北棠笑著,「薛公子,簡單入獄能否解了奪妻之痛?」
奪妻?
「倒也算不上奪妻,只是狐妖一直這麼想著,漸漸地也就是了。」
老妖怪傳音道:「是花越青,與我推測無二。」
「那……」
斐守歲與謝江兩人相視。
三人很是默契,讓挨了板子的江千念護住小孩。斐守歲一念咒術,便與謝義山一同現在假北棠身側。
一左一右出現的突然,假北棠愣了一瞬,未等她反應,謝義山箭步上前,一張符紙貼在女兒家額上。
墨水傾倒,瞬息之間將假北棠攬入,沒在黑暗。
斐守歲接過江千念的佩劍,劍身一挑,開刃處抵在假北棠脖下。
燭火順在墨水的瑩瑩繞繞中,半明半昧,襯得斐守歲明玉眼眸,那紅色眉心痣若隱若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