斐守歲仿佛感覺不到,一點點往女兒家的方向走去。
邊走邊說:「我猜十之八九,你與你阿姊丟了少時記憶,只記得被花越青所救?你所說的饑荒與姥姥怕也不是真的。」
「這個地方……」
「你方才可有看見我身後的另一個姑娘家。」
「看見了……」抽泣聲漸漸。
「她是濟海江家家主的女兒,當年是花越青滅她家門,所以你該知道我為何要與花越青為敵了……你,怎得哭了?」
老妖怪走到假北棠身側,見女兒家落下一行清淚來。
聽她顫著聲音:「濟海江家……花越青說過,他就是在彭城善鑄劍的江家撿到阿姊與我!」
「什麼?」
「他起初說那年死了人是因為蝗蟲過境,縣裡糧倉顆粒無收,他說撿到阿姊與我時,姥姥已經活活餓死了,所以才沒救下姥姥!而他又說姥姥是濟海江家的人,讓阿姊和我姓江……怎麼會這樣……難不成姥姥和饑荒都是假的……只是他屠了江家……」
假北棠崩潰地去看帷幕。
帷幕是一具具血淋淋屍首,兩個抱團瑟瑟發抖的小女娃。
畫面正中央倒下一個牌匾,匾額上潑墨大字「江府」。
「啊……啊……既騙了緣由,為何不編全?還要扯上江家之事?!他居然連謊話都不願多想!阿姊對他忠心耿耿,如此賣命,他竟是阿姊和我的……滅門仇人……」
假北棠抱住自己的雙臂:「阿姊你為何要死在薛宅,獨留我一人。這天好冷啊,穿多厚的衣裳都還是冷得發顫……」
「姑娘!」
斐守歲喚了聲,「你要是在這裡失了心智,我是不會出手相救的。」
假北棠抬起眼眸,早早的紅了眼眶:「失了心智……」
「斯人已逝,當往前看。」斐守歲皺眉,擔憂地看著假北棠。
「嗯……道長說笑了,難不成道長的話不是在救我?」
「是也罷,」斐守歲語氣溫柔,「我想江幸應是你同胞。」
「同胞?」
「這事還請姑娘自己與她說。」
斐守歲擺出男女老少都喜歡看的表情,微笑著接下假北棠的話:「不知現在姑娘可否答應我說的要求?」
老妖怪半截身子沒在水中,他一直抬頭看著假北棠,看著女兒家抹去眼淚。
在他心中無論是陸觀道還是謝江兩人,乃至是面前的假北棠夫人,都不過是個孩子。
一個在他歲月中彈指一揮間的小人兒罷了。
哪能不起憐憫之心。
斐守歲知道為妖最怕的就是失了心,所以他總會放下偏見,扶起一個又一個迷途之人。
老妖怪伸出手:「我自然沒有強求你的道理,你的今生之事我不會再看。」
假北棠悻悻然看向那只在她面前的手,笑了聲:「道長對每個姑娘都這般柔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