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目睽睽,褐色土包溢出一股濃烈的海棠花香。
花香撲入花越青的五識,他臉色鐵青,虛汗直淋。
「你猜到了……」
「十之八九。」
斐守歲用紙扇擋了下半張臉,僅露出一雙好看的眼睛,他眉心紅痣失了禁制,襯出黑髮如墨。
「你的眉心……」狐妖惑然。
看到那顆突然出現的紅痣,還有那把紙扇,花越青沉默片刻,似是想通了什麼,他又是悲又是喜地捧腹。
「我當是誰呢,原是大人您吶!」
「嗯?」斐守歲。
「怪不得,怪不得……哈哈哈哈,怪不得那日叫您跟著我們一塊逃,您卻不肯,原是有了全身而退的法子!怎的,大人不記得我啦?我就在您隔壁住著的,那隻又髒又臭的狐狸呀!」
花越青指著斐守歲:「怪道二郎顯聖真君不抓您,因為那日、那日真君抓的是我,抓的是我!哈哈哈!」
老妖怪聽不懂花越青之言,他權當是狐妖的發瘋之詞,畢竟死人窟的手法,能活著承受已是不易。
瘋言瘋語間,花越青歇了嘴,痴痴地看向土包。
術法已生效。
見土包裡頭探出一個腦袋,那個腦袋怯怯的,有些羞澀地躲在尚未化開的墨簾後。
斐守歲看了眼痴傻的狐妖,俯身向腦袋遞出手臂:「姑娘家,醒了就隨我來吧。」
腦袋眨眨眼,小心翼翼地用手指戳了下斐守歲的手臂,還未攀上,花越青發了瘋般衝過來。
斐守歲見狀一把拉起腦袋。
腦袋雙頰一紅,斐守歲變幻外袍披在她的身上。
是一張幻境中更相像的臉,與假北棠做對比,沒有世俗的玷污。眼睛如小鹿,能含得住清晨的一葉露水。
這塵世哪有這樣的人兒。
斐守歲立馬將人護在身後,看著僵在原地的花越青。
「花兄,你失態了。」
「北……北棠?」花越青不敢相信,「那是北棠?」
花越青丟下鞭子,踉蹌兩步,看到斐守歲平靜如水的眼眸,印出他慌張臉面:「我的北棠活過來了?她,她親自走到我眼前了?」
老妖怪笑道:「我怎聽到她與我說,她不是你喚醒的。」
「怎麼可能!應當是我呀,是我日日夜夜為她種花……」
花越青自卑似的望向人兒,「阿棠,你不記得了?那後院的花都是我種的。你不是與我說過,你最喜歡花了,所以你……是你給我取名為花,不然我無名無姓……」
「阿棠,你怎得不願看我……」
「你……是誰?」人兒在斐守歲身後,小手拉住斐守歲的腰帶,輕聲。
「我、我是花越青啊,就是你在山腰上撿到的狐狸。那隻皮毛燒焦、腥臭難聞的白狐狸啊。」
「唔……不記得了,」墨水北棠與斐守歲言,「我不記得他,你帶我走吧。」
「花兄,你看這該……」
「還給我!」花越青嗆了斐守歲的話,斥道,「把她還給我!」
老妖怪未回話,身後又是一隻小手拉住了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