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邊喧鬧起來,束縛花越青的骨節牢籠也在此刻散成了香灰。
謝義山一直看著江千念遠去。
聽到花越青在下面挑釁:「不管是什麼術法,本狐也能清掃一淨!」
「啊,一掃而淨啊……」
謝義山皺著眉,撐起身子,他最後看了眼江千念,終於看到三人遠離了北宅,他眉眼微微松,放下心中巨石。
手掌捏住棍棒,看人牆已然蓄勢待發。
「後輩謝伯茶,」
他道,「願祭餘下年歲,換那三人平安。」
和尚與軍師相看,未出反駁之言。
謝義山舉起手,再次重重地敲擊大鼓:「後輩謝伯茶!願祭餘下年歲,換她平安,換她平安……」
雙目無了神,謝伯茶機械似地再次重錘大鼓。
「請神請神,入我之身,除妄念,滅妖邪!」
和尚嘆了口氣。
謝義山擊鼓,又道:「請神請神,奪我之思,控我之情,滅我之意,救他人與水火,救她與水火之間!」
鮮血從謝義山頭顱流出,他已經感知不到痛了,麻木了雙眼,只見到殷紅下的花越青在朝他笑。
笑什麼?
花越青沒有說話,只是笑面。
謝家伯茶手不停歇地敲鼓,天罡地煞卻沒一個動身。
「為何不動!殺妖邪,滅鬼道!天經地義!」謝義山怒吼,「若非我死,便是他們,為何不能是我?」
「小娃娃!」
和尚正欲說話,被軍師瞪了眼。
身後披白袍豹頭環眼,執長.槍的將士下了馬,他與軍師對目,搖了搖頭。
「怎麼了?」謝義山低頭,「為何不動?」
血珠從他眼眶下落,穿透天罡地煞的身軀,落在黃土地上開了花。
那血做的花又馬上被濃霧掩蓋,不知何時起大霧又重新聚攏。
謝義山酸了鼻腔:「到頭來,還是不成……」
「不是不成,」軍師淡然,「此術從古傳到至今,血脈里外只有你一個後輩,我等豈能見你血流不止,最後死在我等眼前。」
「可是!」
謝義山張開嘴,黏糊的血絲拉扯他的唇瓣,沙啞聲音伴隨血腥,好不痛苦。
「小娃娃,你繼續下去,便是天上的仙官來了也無濟於事,」和尚搖頭,「不打便不打,英雄也非莽夫。」
「莽夫……」
謝義山用力歪頭,他去看江千念。
正巧對上了女兒家的目光。
原是斐守歲給江幸餵了一顆糖蓮子。
在江千念眼中,那個在半空高高的人兒早筋脈迸裂,血從五識而下都快要流盡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