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義山咧嘴笑了笑,傳音:「可是讓師父說中了,學什麼都不精通……」
江千念睜大眼。
「師父說得對,我不該執拗地尋真相,倒還不如做個苟且偷生的賊,藏在道觀里無聲無息地死了去,不是嗎,阿幸……」
一句話淅淅瀝瀝,如冬夜小雨。
江千念顫顫巍巍要起身。
陸觀道破了斐守歲術法,他變回正常大小,堪堪到江千念肩旁,扶住了女兒家。
「不是……咳咳咳……」
江千念踉蹌,「謝伯茶你要是這樣想,就是從來沒有聽懂師父說的話……」
言語未說,花越青趁著間隙繞過了天罡地煞,拔刀朝三人走去。
狐妖看著謝義山遲遲不動身,便膩煩了:「還以為能比得上天兵天將捉我時的場面,沒想到是脫褲子放屁,真是無趣!」
陸觀道立馬上前雙手護住:「你別過來!」
「哦?」
花越青笑道,「你怎麼突然長高了?」
「我本來就這麼高!」
「是嗎,」花越青抬頭,「謝義山,你見著我提刀,都不阻止?」
「花越青!」
謝義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勉強看清,他復又抬手敲擊大鼓,鼓聲震動,失了咒法支撐也只能是普通的鼓。
咬牙,繼續敲著,口中念道:「除邪祟,請神來,除邪祟,請神來……」
「地藏王菩薩,官將首……」
大霧肆起。
扇子軍師嘆息一氣,朝空中拱了拱手,緊接著他的色彩被大霧吞噬,成了灰白石像。
一個兩個將士也紛紛效仿,都拱手沒在霧氣裡頭。
漸漸地,只剩花和尚一人。
和尚站在濃霧裡,背手推開臉譜,露出一張糙臉來:「小娃娃,你說的我們都聽到了,還有力氣能聽和尚我一言嗎?」
「什麼……」
早血盡枯竭的謝義山,像一隻任人擺布木偶,痴痴地問,「為何不動,又有何要言?」
「英雄人物,與天斗,就算敵人是天地方圓,也要勇往直前。」
話落,和尚被一隻手拉入了大霧。
霧氣濃重,宛如急湍下掛的瀑布,眨眼就能將人吞噬,大鼓也隨霧消散。
謝義山沒了術法保護,似偏枯葉向下墜落。
枯蝶一朵,隨手一捏也就碎了。
他回道:「我曉得,我何時不懂……花越青,但我要除你邪祟……」
花越青遠遠地,冷眼看著一切。
「狐妖花越青……」
謝義山伸手想捉泛白的月光,將要碰到地面,濃霧被一人用長劍挑開。
劍砍白色霧簾,那人跌跌撞撞地衝進,一下子接住了謝義山。
風掃褐色衣裳,長劍一攔枯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