斐守歲瞳孔縮小。
雪狼在旁抬眼,悶聲道:「樹妖。」
「唔?」
陸觀道拉住斐守歲的手晃了晃,「大尾巴狼叫你。」
斐守歲驀然回了心神,他看向雪狼,微微頷首表示謝意。
便抽出畫筆向花越青處點去一滴墨水。
墨水化開妖氣,正正好落在小和尚身上。
小和尚得令,又朝著花越青一敲。
此敲非彼敲,這一敲鏗鏘有力,力道大得讓花越青無法控制身軀,朝著樹樁上沖。
不過力氣愈大,對斐守歲的反噬也就愈嚴重。
老妖怪有些站不穩,險些要摔倒,是身邊的陸觀道扶住了他。
「怎麼了?」
「無妨,頭暈罷了。」
話了。
斐守歲捻指:「四大天王,八大金剛,十八羅漢,煩請、咳咳咳……煩請……」
還沒念完,老妖怪就咳出一口鮮血,他的嘴巴失了聲。雙目黑漆漆的,也看不見任何,就連陸觀道的魂魄他都見不著摸不到。耳朵漸漸淡出江千念與花越青的打鬥之聲。
隨之。
便見著花越青肩膀上的小和尚說完最後一句「阿彌陀佛」,散如白煙。
沒了束縛,花越青仰天長笑,揮舞刀刃砍向江千念。
「哈哈哈哈!這就是為妖念佛法的報應啊!報應啊!!」
此話是斐守歲最後聽到的聲音,他的五識完完全全被佛法借了去。腦海中的濃黑也不見蹤影,迎面是死人窟的一場大火。
他最不喜歡回憶的地方。
看屍首橫七豎八地躺在河流中,河水早早地沒了純淨,上頭漂浮一層屍油。屍山屍海惡臭之氣湧入斐守歲的鼻腔。
一個又一個成了怨鬼、成了妖孽的屍軀站起來,模糊腐爛的臉頰,與斐守歲笑。
也不知為何要笑,笑的又是什麼,還笑得這般難以入眼。
斐守歲閉目塞聽。
卻無法阻擋死人窟的一切。
大火從屍骸的另一端燃燒起來,點燃屍油,點燃了連接死人窟內外的河渠。
斐守歲困在初生時的恐懼,被迫陷入了幻境。
耳邊是秸稈燃燒,炙烤皮肉的響聲。
火光撩撥著斐守歲,斐守歲空洞著眼神,一腳踏入了河流里,消失得無影無蹤。
幻境外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