臉頰散發著濃濃的屍臭。
是離了冰棺快速腐爛的皮囊。
謝義山未見過這樣的活人,他第一時間伸手嘆其鼻息。
沒有一呼一吸。
「這、這……」
「我方才就說了,她是活死人。」雪狼不耐煩,也沒動身拉謝義山。
謝義山還沉浸在「活死人」一詞的震撼里,他倒也不是沒見過詐屍的,就是詐成這般面貌,他是第一回見。
遠處刀劍廝打之聲在慢慢停歇,且聽花越青大笑。
「女娃娃,你能與我不相上下,我佩服。可說到底,你還是凡人之軀,未登南天門,不成神佛仙子,總有一刻體力耗盡,被我斬於馬下,你還想著要與我對抗嗎!」
江幸咬牙一旋劍身,從左手換到了右手,她大聲回:「有我活著的一天,便是血流成河身首異處也要攔下你,不然我的身軀長夜不腐,被虎豹蠶食尚不足惜!」
「哈哈哈,好一個身首異處!」
花越青長刀側轉,以一種江千念從未見過的招式輕鬆化力。
隨後,見他斬草刺土,從一旁狠狠襲向江千念腰肢。
所幸,江千念反應靈敏,立馬跳身躲開,但被削去一半長發。
墨發落於泥地,混跡雜草之間。
女兒家撩開額前:「不過爾爾。」
「嘁。」
江千念應對自如。
謝義山看了卻驚心動魄,但他起不了身,他就算沒有被北棠壓著,也無法動用他那已經裂骨的雙腿。
謝義山察覺雙腿異常,眉目肅然,拱手於雪狼:「雖不知尊駕,但勞請尊駕告知我如何破除幻術。」
「用你身上符紙,」
雪狼笑看江千念一招一式,心情頗好,「至於用法,不需我一個妖族來言說吧。」
「是……」
謝義山自然察覺雪狼身份,他吃力推開北棠。
女兒家身上的紫色漫得很誇張,就在剛剛又是一個指節的距離。
拿出衣襟里的符紙,謝義山還未捻指念咒,身後的幻術已悄悄地摸上了他的脊背。
那幻術的慈悲是謝義山從未見過的,他從小沒了娘親,只在夢裡頭偶遇有著千萬人臉面的女人。
女人何不慈祥悲憫,總會攬伯茶入懷,輕聲問他明日吃食。但夢裡的謝家伯茶一直知道,娘親是假的,所有他幻夢裡頭的愛,都是自己給自己布設的一場大夢。
謝義山拿著符紙的手停滯。
雪狼嘆氣,正要說話震懾幻術,卻見謝義山反手給了自己一個巴掌。
巴掌聲巨響,險些連刀劍聲里的江千念都要察覺。
雪狼抱胸笑說:「我的族群女子多數霸道,此幻術的柔情與我祖母相比實在差別太多,我便沒有浸入,你這又是何必?」
「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