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過,救與不救,不在我身。」
言畢。
雪狼身後的陸觀道忽然掐訣一念,斐守歲的畫筆受到召喚慢慢騰空在他面前。
這是純淨的靈力,沒有叨擾過世俗,也從未點墨暈染,就這般展現在雪狼身後。似慈母第一次擁抱蠢兒,用她溫吞的手拂過雪狼與北棠的身軀。
「啊……」
北棠被幻術拉入,呆呆地看向陸觀道,眼淚一股腦地從她的眼眶裡奪出,「娘親,我不是不會念書,我會的,你看看我呀,我在念,我正在念呢……」
雪狼深吸一氣,脫離陸觀道的控制,反手猛地一拉北棠。
「喂!」
女兒家仍舊痴傻地說:「念的是《論語》,念的是《孟子》。娘親,我不愛《女誡》,我不愛那些繁文縟節……」
「嘖。」
雪狼心煩意亂,轉念朝陸觀道,「你不分青紅皂白,是想把我等也一併拉入幻境中嗎?」
語盡。
幻術還是未解,斐守歲的畫筆源源不斷滴下墨水。
污黑的墨流淌在四周,似幽徑曲水,竟還有汩汩之聲。
雪狼見喚人無用,乾脆拉著喃喃自語的北棠走到謝義山身側。
謝家伯茶慘白面貌,不過氣息漸穩,便也不見黑白無常。
觀伯茶稍有好轉,雪狼略去一瞬,猛地踢向伯茶的胳膊。
這一踢,正中手肘,連皮帶肉撞出淤血。
謝義山痛得吱哇亂叫,一氣坐起來,他蓬頭垢面,愣愣地看著眼前陌生男子。
雪狼也不解釋,用力拉過北棠。
推了一把。
女兒家沒了思索,跌跌撞撞地倒在謝義山懷中。
謝義山嚇了一跳,他並非被什麼香艷的畫面拉回塵世,他是觸到了一個完全冰涼的人兒,嚇得有些不知所措。
又是驚慌又是不敢相信,他扶住被困幻術的女兒家:「活人,還是……」
還是死人。
「活死人,」
雪狼言,「被困在那小娃娃的幻術之中,怕時間久了不能掙脫溺死在裡面,你想辦法救她出來。」
「哈?」
謝義山連站起身的力氣都沒有,他又不識得雪狼,「你是何人?」
「我?」雪狼虛眯金色瞳仁,「那你該問問江幸。」
「江幸?!」
謝義山忽然記起江千念,他掙扎著要去尋,卻被北棠如木頭般壓在地上動彈不得。
北棠僵著身子一側,露出一張從脖頸處開始變紫的臉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