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花越青說個正著。
謝義山與江千念只知解十青在世間修行,哪能想到與話本中的西王母有了牽連。
青年相視,為不露聲色,伯茶回:「我師父能受王母庇護,而你卻在偏遠的海棠鎮發瘋,花越青,你才是該覺可悲之人!」
聽罷。
花越青啐了口:「一個妖與王母扯上關係,此生被仙界束縛好不自在,他願成看門狗我才不願。小娃娃,你怕是不清楚王母座下要承擔何等輪迴因果吧!」
輪迴因果……
謝義山一屆凡人能讀書寫字,行走江湖已是不易,哪能了解這些。嘆無言回答花越青,吃了個啞巴虧。
花越青笑曰:「說的頭頭是道,肚子裡卻空蕩蕩沒裝筆墨,只能騙騙外行罷了。」
視線聚在伯茶身,花越青也就全然不曾看他心心念念的阿棠。
半夜前還呼生呼死的人兒,此刻宛如陌路,從不相識。
北棠自不顧花越青。
女兒家拉了拉謝義山的衣袖,她更是凡人裡頭的凡人。
但她言:「道長,若什麼法陣要帶走一人,那就帶走我吧。」
眾人默,女兒家咽了咽喉中乾燥的冬日。
「適才那位黑衣裳的公子不是允了救人?可否請他救走與我面貌相似的姑娘,我就算去了鬼門關,也是我自己的心愿與紅衣侍郎無關。」
「你……」
伯茶看向被稱侍郎的顧扁舟。
緋紅衣裳微微點頭:「北姑娘,你八年前就已身死,我刻意尋人找過你的生死簿,上頭已有朱紅批註,此刻死或不死,已無關緊要。」
話說出口,冷得凍住了有血有肉的青年。
江千念傳音罵道:「當神仙的就這般說話?也太不會轉彎了。」
伯茶訕笑。
看著顧扁舟手中頭顱緩緩升到空中,眾人目光無不落在上頭,渾然忘懷了說話女兒家的處境。
謝義山身邊的女兒家,一個還在昏迷,另一個已近腐爛。
腥臭血水托不住北棠的眼珠子,她渾身都在遠離塵世,那長長一句話說完就盡了她的力氣,眼下她避開眾人,躲在謝義山背後,好似就沒有來過此地一樣。
她身軀爛的比任何事物都要快,伯茶沒得法子,她只好自顧自捂住眼皮,讓它不要在大庭廣眾下掉落。
於是咬著唇瓣,咬出血來,沒有哭聲,沒有嗚咽。
妖族的嗅覺靈敏,江千念與雪狼早早感知到身後異常。江幸是一次次地回頭看,花越青卻至始至終沒有去打量。
北棠望向三人背影,眼光落在狐妖上頭,她嘆出一口氣,軟趴趴地笑:「管它什麼生死簿,什麼千金狀,快些拿走我的命吧,快些吧……」
遮蔽身姿,但屍臭難掩。
顧扁舟不願在走上前,見他周身冷風呼呼,掐指念咒:「陰陽之行,喚鬼道人倫綱常,渺渺眾生,現天道一字破厄。」
便見金烏下,布袋子裡的頭顱一齊向上飛去。
空中頭顱密密麻麻列陣,唯獨顧扁舟口中小孩的頭骨還懸在半空不肯與其他同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