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越青接下女子那一招時就知曉了自己的結局,他笑得嗓子都沙啞,在話頭上卻不認輸。
「阿棠不要我咯,我也不要我自己!三千的命,好是值錢吶!」
「阿棠?」
長.槍女子聽此名,在眾人中尋到了女兒家,她見北棠躲在謝義山身後,摸了摸下巴,「說的原是她……」
第85章 赤火
解君挑眉背槍,道:「城隍廟那頭掛了生死未卜,眼下拖著三魂七魄再生的姑娘,喚北棠,對否?」
「是小女子……」北棠捂嘴不敢大聲言。
解君頗有些無奈,她瞥一眼花越青。那本該以典雅尊貴出名的青丘狐妖,正亂搔發冠,用一面小銅鏡照自己的狐狸嘴。
「我便問你一句,」
解君甩槍直指花越青,「此狐所做傷天害理之事,你可知曉?不論生前,你手上若沾了一滴人血,我將砍你頭顱,懸於北宅宅門,以震亡魂怨念!」
話說得平仄有力,好似廟堂醒木,而北棠是堂下草民。
「見素仙君找我出面,雖有徒子徒孫需庇佑,但我也並非不分青紅皂白之人,萬般難事,求一個公理正義,你可明白?」
女兒家顫顫巍巍,俯身在地:「北棠知。」
話了。
解君手掌一旋,變幻出一團火焰。
火光照著她駭人傷疤,露一雙千年妖怪冷血的眼睛:「姑娘家,你死後魂歸大地,也就沒有下輩子的期許,自是不會去鬼界望鄉台見親朋。我觀你及笄年歲,這般淒涼下場,有什麼未了的心愿與我說罷,我能辦成,定不會讓你失望。」
聽到那一句心愿未了,北棠驀地抬頭,她一雙楚楚可憐的桃花眼惹人憐愛,她的心中漸漸酸楚,卻立馬壓下。
眼睛收了淚,狠心道:「北棠早該魂歸,沒有未了之事,也不苟活到……明天。」
沉默。
解君手掌中的火焰一跳一跳,似是在猶豫什麼。
花越青在旁用不知哪裡來的手帕擦淚珠,諷道:「八年了,能有的親朋好友早早地投胎入了凡塵。阿棠啊,只有我記得你了,一整個北家,只有我了!」
解君執搶回身:「誰允你開的口?」
「哎喲!」
花越青駭然,「赤龍一族果真如此蠻橫無理,連話都不讓別人說,怪不得當年上蒼派天兵天將滅了九族,這都是有道理的。」
「你這話術我聽多了。我從不怕有背景的神仙妖魔,也能打到你說不出話,再起不能。狐妖,可別給臉不要,偏要做個撞南牆的蠢貨。」
「南牆?」
花越青看向北棠,「八年前被黑白無常追著的那一天起,我就已經在南牆之下回不去了……什麼凡塵,什麼俗世,阿棠呀,都不及我對你的好,你忘了我嗎,我活生生站在你面前,別當作沒看到了,我會心疼的……」
「……」
江千念傳音與謝義山:「花越青怕不是痴傻了。」
「不好說,」謝義山嘆,「北姑娘說她對花越青沒有情意,而花越青又執念深重。那一句病死,不打擊他都難。」
見狐妖一點點彎腰,他攬手捧一抔黃土,吹散在身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