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荒原的老靈魂,還有大火之中的死人窟。
莫不是一入死人窟,就換了個軀殼?
陸觀道沉思間,聽斐守歲笑道:「姐姐豈能妄自菲薄,本還想說姐姐是我見過最美的人,就怕著姐姐不信呢。」
話說的膩歪,甜絲絲的語調與平日斐守歲所言截然不同。
陸觀道有些混亂,他不認識這樣的人兒,但……
「勞煩姐姐在此地等我,我去去就來。」
話雖如此,陸觀道卻看到視線里,他的那雙手從腰間抽出紙扇,確認為斐守歲無疑。
手指捏著紙扇扇柄,一用力,扇骨處現出一片刀刃。
刀刃極小,但發著盈盈的光。
陸觀道猜想著斐守歲下一步的動作。
果不其然,老妖怪上前抱住了女鬼,女鬼還在驚嘆之餘,扇骨的刀刃刺入女鬼身軀,是腰間,正正好是適才女鬼抱住的地方。
斐守歲毫不猶豫刺入,還一旋紙扇,讓女鬼的肉身絞痛。
女鬼未得開口。
斐守歲在她耳邊輕聲:「好姐姐,有個和尚叫我不要殺生,但你算不上『生人』二字,況且還髒了我的衣裳,擋了路。」
話落,聽斐守歲輕蔑地冷笑。
女鬼仰首無聲吶喊,頃刻散成墨點,灑在死人窟污糟的地上。
身側邪祟無不驚嘆,尤其是那個肉球不顧死活地衝上前要咬斐守歲的褲腿。
「啊啊啊啊,你你你,還我娘們,那是我的娘們!」
不給肉球繼續開口的機會,斐守歲蹲下.身,紙扇刀刃猛地扎住肉球。
老妖怪笑得陰森,眉心痣血紅:「我還以為殉情只有話本上才見得到,怎的就撲上來了,你們不是最不講仁義道德,最不屑這些死傷嗎?」
抽出手,肉球嗚咽一聲,也散成墨,隨著女鬼去了。
覺得沒趣,斐守歲站起身撣撣肩,對虎視眈眈又不敢上前的邪祟們:「誰還要阻我,就是這般下場,懂了嗎?」
譁然。
一片寂靜,只剩大火灼燒之聲。
陸觀道尚還沉浸在那一幕血盡肉散的畫面里,驚嘆著斐守歲從未展現過的一面。
一轉眼,身側喧鬧的妖邪不復存在,而他站在一片大火的荒蕪旁。
大火發燙,撩撥他額前三兩碎發。
立馬低下頭去尋斐守歲腰間的畫筆與紙扇。
沒有?
是一身玄衣,哪有什麼人兒的影子。
陸觀道深吸,又去摸臉上的眉心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