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面的烈火烘烤皮肉,陸觀道擦了一把冷汗。
好可怕!
環顧四周,直勾勾地看到深淵那頭青蔥。裂谷的另一邊,長著一棵滿是春色的古老槐樹。
槐樹樹根,有十人圍抱那般粗,他的枝條垂在地面,好似在與土地相擁。
三兩葉片順風滾落深淵。
而攔著陸觀道的深淵根本看不到盡頭,說的並非深淵底部,而是深淵之左右。
左右距離狹長,好似天地初啟,夸父一腳嵌入其中,隔開了兩頭的深情。
陸觀道下意識地想。
是不是斐守歲就在那頭?
在的話,他要怎麼跨過深黑,去找斐守歲?
死人窟到處可見的屍軀無時無刻不在喧鬧,但槐樹寂靜,靜到死氣沉沉,摸不著起伏。
若非槐樹還有綠葉,誰能想到在這大火肆意的地方,能有一處偏隅。
陸觀道著急無異,他看了眼腳下。
腳下荊棘有白骨森森,看上去人骨與獸骨一塊兒葬在下頭,無人掩埋。
「怎麼過去……」
自言自語,陸觀道小聲,「我既不會飛,又不能施法,我要怎麼尋到你……」
施法?
小孩一愣,他恍然。
對了,他會幻術,他能照貓畫虎學斐守歲的咒語!
只見陸觀道站於崖邊,熱風吹枯草而卷他衣袖,他掐訣念咒,在幻境裡模仿著斐守歲的一舉一動。
先是捻兩指,再……再要轉個圈,就會有盈盈的光……
陸觀道半眯眼,胡亂掐訣的同時,他還在注意著槐樹。
槐樹歲月靜好,不受大火叨擾,無風自動。
「唔……」
小孩失敗了。
看向開不了口的槐樹,他有些蔫巴:「要是過不去,大火會不會燒到你?」
「樹後……為何我會確信無疑,樹後就有我想尋的人?」
千年槐樹總是讓人捉摸不透,失了幼稚與純良般坐落懸崖,永生永世不語。
陸觀道抬腳,踩著枯草與屍塊,妄圖多走幾步去窺視槐樹。
可槐樹無懈可擊,也無處能琢磨,陸觀道撲了個空。
啪唧坐在崖邊,陸觀道盪了盪腳,他已不是小孩模樣,盪腳時看到自己長長的腿,還不是很適應,總覺著占了他人之身為己用,是件很見不得光的事情。
想是等會兒見到了斐守歲,他一定要立馬脫下軀殼。至少要與斐守歲說,他不是盜賊,他從來沒有偷過任何東西,也沒有違背過任何一句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