斐守歲輕笑。
笑一句無人困得了他。
就算現實裡頭渾身是傷,也好過與他人共存一塊秘境。
荒原之色盡數攬入。
許久,沒有大門敞開。
斐守歲抱胸看草長鶯飛。
奇怪。
不該如此。
荒原里一處又一處的山頭,寂靜無聲。按照斐守歲所想,該是憑空現出一木門,供他推門逃離。
沉默。
斐守歲心裡頭只能猜到一事。
怪道沒有後會有期,這是被人所困,無處可去了。
啐一口。
再次動用畫筆,荒原的色彩就只剩黑白了,但還不見大門。
單調的線條,落寞無處述說。
斐守歲沒了辦法,開口對著無人之境:「仙君大人既然不想放我走,又何必裝模作樣。」
苦澀的鳥鳴,山巒幽幽。
又言:「小妖不敢與大人作對,可否請大人給小妖一個說法!」
斐守歲自己的聲音打穿荒原,遠遠地折回來,與他聽。
「……」
不是他?
那會是誰。
方才斐守歲心中鬆懈的弦,立馬緊繃。他打量草地,此地安靜得能與天論理,無人在意。
深吸一口氣。
斐守歲嘆道:「何方大能,困小妖於此舒坦地方?要是大能再不出來,我就要醉臥草蓆,安眠去了。」
話落。
這回從遠方傳來的不止斐守歲自己之言,還有一兩細碎的爭辯。
斐守歲側耳聆聽,聲音他無比熟悉。
「你是誰呀?怎麼渾身濕透了,不擦乾淨可是要傷風的。」
是小陸觀道。
聲音太小,回答者的話有些聽不清。
斐守歲便抬腳走入黑白之中。
黑白分明,斐守歲是唯一的醒目。
看群花沒了光,老妖怪心有不忍,反正暫且離開不得,他便掐訣念咒還了萬紫千紅。
見他慢悠悠走在草原沒有開闢的新路上,每踏一腳,身邊的花就有了顏色。他如領頭之羊,叼著顏料盒子,用力灑在荒蕪深林。
風動草歇,花開折枝。
且聽。
「唔,你說什麼?什麼他要你走,你就走?是誰呀,要是陸姨生氣趕我走,我才不走呢,那是氣話,等一會兒就好了。只要蹭蹭陸姨的手,再給她搬凳子,洗一洗蒜苗和玉米棒子,她就樂呵呵的,也不罵我,還誇我乖。」
花朵上色,一襲春意滾滾來,順斐守歲的腳步,落於大地母親懷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