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樹常青,含雪不化。
有一兩肥啾落在枝頭,歪歪身子笑看來人。
斐守歲嘆:「好景。」
「就是為了此景,我才偏行小路,不然走官道可見不著如此風光,」又是一口烈酒,「可惜花越青見不著,就只能我與斐兄熱酒洽談了。」
花越青……
那個小木頭匣子正裝著瘋瘋癲癲的狐妖。
斐守歲瞥一眼。
「斐兄可別打他主意,」顧扁舟手一攬,擋住盒子,「上蒼命我收妖,等我死後要是一隻都交不上去,可又要下凡吃苦頭了。」
「顧兄說笑,我只是好奇花越青此刻能不能聽到我等之言。」
「自是不能。」
顧扁舟遞出酒壺,酒香撲在斐守歲面前,蓋了白雪的冷。
「擔憂狐狸作甚,馬車後頭有熱酒的小爐,斐兄可否賞臉?」
斐守歲笑著拉開帷帽,他眉心紅痣淡淡,落在雪白中很是好看。
顧扁舟驚去一分,笑說:「山高,風兒不會憐惜美人。」
卻見斐守歲接過酒壺。
「乃是『舊友』之情?」
「是也是也。」
斐守歲不知什麼舊友,但他打不過一個仙官,為求自保,也是要給面子。再說了,喝酒能解憂,何樂而不為之。
悲風呼呼,松樹聳立。
正當斐守歲想開口客套,馬車裡頭的小人兒咋咋呼呼地醒了。
醒得十分刻意,是一聲十分做作的。
「哇,下雪了!」
第94章 灌酒
兩人沉默,一瞬間都不知該不該接這個茬。
對視。
「斐兄,請。」
「……」呵,天上的仙官還不是人變的。
斐守歲無可奈何,撩開帘子,便見那個活寶。
陸觀道身上纏著一塊軟被褥,未束的長髮落滿軟墊,散成一團,而他正眨巴眼睛痴看路邊厚雪。
白光盈盈一握,墨綠眼睛好似松柏一枝。
若還是個小娃娃,倒能惹得斐守歲起一分憐惜之情,可嘆面前的人兒高高個子,頂著張加冠之年的臉龐。
不光裝睡還刻意擺個樣子給人看。
人兒長大了,身子扯麵條,就連心都歪斜。
斐守歲想著,咳嗽一聲。
「陸觀道。」
被喚姓名,那人兒渾身一顫,這才眼巴巴地轉過頭,手放下帘子,一副欲言又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