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合著車外木炭之升騰,讓斐守歲想起遠古的部落,有用少女腿骨點香的習俗。
傳言少女之骨,有瑩瑩冷香,能撫慰亡魂。
老妖怪咽了咽:「腰間的骨頭橫出來了。」
「腰上啊……」
顧扁舟就站在馬車旁,將熱好的一盞酒推入,「剛剛溫的,叫小娃娃全部吃下去。」
「酒?」
「就是方才的酒,本是為他所備,」顧扁舟指腹點了點木板,「他比你早醒半月,不過每日都昏昏沉沉,不省人事。」
斐守歲接過烈酒。
「我一開始沒搭理他,直到七日前發現他腰間受了傷,這才記得自己有壺酒。此酒乃是仙界蟠桃宴上的寶貝,吃了能治百病,腐肉都給煥然一新,想著今晚你若不醒,我就施法灌酒。」
頓了下。
「斐兄有所不知,仙界之人在凡間使用的仙法,每一筆都要被記錄在冊。我若平白無故救人,就是壞了凡人命數,雖小娃娃並非『凡人』,但我也是要守規矩的。」
「原來如此,多謝顧兄。」
客套完。
斐守歲垂眼,手中是熱酒,面前卻有個奄奄一息的人兒。
看著陸觀道一臉牴觸,斐守歲倒了一杯,遞到人兒唇邊。
他道:「喝下去,別誤了一片好心。」
酒熱而杯盞冰冷,一觸到開裂的唇瓣,斐守歲還是下意識縮了幾分力道。
這麼冷,像是碰到了冬天大雪裡的冰錐。
到底相處過兩月,算不得出生入死,也比萍水相逢的情緣多。
酒香竄入。
舌尖略過干唇,陸觀道小聲後仰:「你、你不讓我喝酒的!」
「我何時說過這樣的話?」
「我記得你說過,」
人兒小心翼翼推開酒盞,像是犯了錯的小狗,把尾巴夾在腿里,耳朵貼牢臉頰,「你說我喝酒後做了錯事,你很生氣,不讓我喝……」
「你……什么喝不喝的!」微震聲。
斐守歲入眼還是那觸目驚心的傷口,語氣有些生硬:「你不願讓大夫瞧,可是想叫著傷口發臭發爛?」
「發、發臭?」陸觀道被斐守歲的怒氣嚇到,身子抖若篩糠。
「是,傷口不處理,就會爛。一爛,蟲子烏鴉就要圍著你飛,你不光發臭,還要得熱病,要是到了這種地步,普通的藥可就救不好了。」
「只能喝酒……」
斐守歲頷首。
陸觀道哆哆嗦嗦伸出手,欲接不接。
「你不嫌我?」
「不嫌。」
說著,斐守歲把酒盞遞到陸觀道面前,他不放心手中佳釀,生怕陸觀道接過就灑了去,便言:「我餵你。」
「不、不……我自己喝……」陸觀道復又低頭,夾著尾巴,「其實不是很痛……」
「嘖。」
斐守歲難得咋舌出聲,「那我不管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