蠟燭香油味彌散開來。
大風呼啦啦地刮過眾人的耳識,天地宛如在此刻迅速縮小,小到只有木頭匣子那般,裡頭能裝的也不過一句心事。
陸觀道本就害怕黑夜,眼下只得藏在斐守歲旁,死死鉤著老妖怪的衣袖。
「好黑!」
「沒事。」斐守歲拍拍陸觀道。
卻聽到哐當聲響,門閂倒掛。
眾人眼皮子底下,臘梅園木門大開。
黑色的風從臘梅園湧出,一股子陰冷的味道撲鼻。
是一身靛藍打底白花襖子的老嫗站在園門中央,沒在森森里,如個笑吟吟的木偶人。
「大人,三更早過,可要老奴伺候安眠?」
「……也好。」應了聲。
顧扁舟乃仙官自不怕陰邪,他撣撣衣上雪正要上前,但被陸觀道拉住了袖子。
手攔住雪花,人兒哆哆嗦嗦眨眼,傳音。
「有鬼……」
「還不止一個是嗎?」笑意。
「對!所以不要去,危險。」
「危險就不去了?」見素只傳音給陸觀道一人,「就像那時的你,尋不到就自暴自棄,現在落得如此下場。」
視線打量人兒,毫不留情。
「我若是你,絕沒有臉皮站在他身側……瑟瑟發抖,百無用處。」
用力扯開陸觀道的手,見素轉頭換了張笑臉,曰:「此處只有婆婆你一人?」
哪管那個被他三兩下說懵的小娃娃。
黑夜裡。
靛藍老嫗不回話。
扁舟又問:「我們此行四人,若只有婆婆你,怕是伺候不過來。」
「有!」
那聲音卡了卡,脖頸生硬,「有三個小丫頭片子,一個年芳十八的廚娘,四個聽使喚的小廝,兩個運菜的老頭……就剩這些。」
「是嗎。」
陸觀道沉在顧扁舟的話中。
顧扁舟與斐謝兩人對視。
天是黑,但他們也不瞎,明眼人都能看出園子的詭異,更何況一個仙一個妖,餘下還是個英歌打鬼。
伯茶挑了挑眉:「好大的禮,顧兄你可是五品緋紅,受得了這些?」
「就因我是官兒,不然我們早早成了他們中的一員。」
說罷。
顧扁舟背手一腳踏入園門,與靛藍老嫗擦肩。
「備好暖茶,溫酒熱菜。」
「是。」
那大紅山茶走得瀟灑,打了頭陣,謝義山自是不會落下,抬腳快步跟在顧扁舟身後。
還貧嘴:「大人,等等小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