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光愈發刺眼,斐守歲用手背擋住,傳音:「顧兄好眼力。」
「不過是成了仙,窺見得多罷了。」
「靠著四根線就能以假亂真?」斐守歲喝茶,「且不見施術者在何方。」
「施術者,」顧扁舟悶哼一聲,「還能在哪裡。」
見素拿起已經半枯的荼蘼花,花開處朝門口:「老婆婆還不快去?」
發黃有些凋零之花,掉下一片微卷失了水分的花瓣,正恐對準了百衣園。
老嫗被一趕,立馬拿起食盒,方才還邁著小腳走不快,現在的動作是又快又准。她連著福了福,還對那謝義山也做了禮。
「那老奴這就催去了。」
後退步,步子穩得像是個雜耍高手,她移到門檻前就停下,轉身一溜煙,走遠。
屋內獨留三人。
伯茶聳聳肩,端起木盆子:「溜得真快。」
「有了錢自然走路歡快些。」
「話說,小娃娃起了沒?」
「他?」顧扁舟言,「不知,我沒去叫他。」
嗯?
斐守歲記著自己方才有落下話頭,叫顧扁舟喚醒兩人。
老妖怪:「那我去看看。」
「就是想讓小娃娃再讀出些東西。」說的是剛來的木盆子。
倒是有理。
斐守歲知謝伯茶意,站起撣撣衣袖:「該是醒了。」
在進屋子的時候,斐守歲是這般想的,但他看到從一頭睡到另一頭的陸觀道,還是被噎住滅了話頭。
裡屋拉了厚重棉簾,昏黑間有些微光穿梭在床榻上。
床榻雜亂無章,褥子皺在一塊兒,榻中人抱著斐守歲的枕頭,墨發揉成一團一團的小圈,說著夢話。
「唔……不想吃這個……」
斐守歲:「……」
「餵我的話就吃!」
手腳健全還想衣來伸手飯來張口?
不對,在梧桐鎮與海棠鎮裡頭,陸觀道就是這般狀態,而斐守歲便是餵飯之人。
老妖怪意識到此事,俯身一下奪走陸觀道懷中方枕,大聲言:「你再不醒,我們可要走了!」
沒動靜。
只有外屋顧扁舟的忍笑和書卷之聲。
眉頭抽了下。
斐守歲再開口:「丟下你,去別處,看你怎麼尋!」
言畢。
此話像是個晴天霹靂,對半劈開陸觀道的美夢。
人兒猛地坐起,眼皮子一半睜開,一半合上,哪管什麼臉面笑話,精準抓住斐守歲就是大哭大鬧:「哇哇哇,你說的我都聽到了!不准走,不准走!」
「你!」
斐守歲被陸觀道卡腰動彈不得,「鬆手!只是為叫醒你,唬人的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