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陸觀道散亂長發,撒嬌似的仰首看,「不騙我?」
「不騙你。」
吃軟不吃硬。
斐守歲寬慰道:「要走早走了。」
人兒不願鬆開,還蹭了蹭。
「陸澹。」
「唔。」
一雙好看的眼睛賣著乖。
斐守歲伸手捏了下陸觀道的臉,有些黑臉:「昨夜與你說的話,全當耳旁風了?」
「話……」
澄澈似天湖之水,那眼瞳從不避開斐守歲的注視。
「記得。」
終是鬆了手。
人兒小聲言:「忘不了。」
到底地記著了什麼。
斐守歲拍拍衣袖,不管:「好了,收拾一下。」
看那高高個子開始聽話地收拾被褥,頗有些說不出的違和感。
老妖怪的位置能見外屋謝義山穿衣整巾,裡屋的陸觀道脫袍換靴,只有顧扁舟不知何時吃完茶,拿出了一本書卷在看。
老妖怪笑道:「顧兄雅致。」
「只是個話本子,閒來無事讀一讀,倒是有趣。」
「話本?」餘光看著陸觀道梳頭戴冠,斐守歲續道,「道的是人間閨中語,還是江湖俠客行?」
顧扁舟翻一頁:「江湖恩怨,愛恨交織。」
陸觀道昨夜習得了扣子的系發,現在穿得十分之利索。
「話本裡頭里的角兒與我同姓。」
綁靴拍袖。
「顧姓?」
「然,」顧扁舟笑道,「不過這位仁兄拋妻棄子,後來落得五馬分屍的下場。」
第105章 泥土
「拋妻棄子?」謝義山整好衣襟,「何以至此?」
「書中言,是他得了高官厚祿,才拋下糟糠之妻,」闔上書卷,顧扁舟起身,「俗套。」
謝義山與斐守歲面面相覷。
「書中故事罷了,顧兄不必放於心間。」
謝義山一氣喝下冷茶,樂呵呵,「不是要清點農收嗎?顧兄還不快與我們三個隨從說說,該怎麼個清點法,也好裝模作樣不被發現啊。」
「今日農收怕是點不上了,」顧扁舟抓起自己的山茶紅長袍,隨手一系,「收了元寶,早該通風報信去。」
「報信?」
「然,報給殷縣令,讓他帶著我這個冤大頭好好在城中遊玩。說不準去的就是隔壁百衣園,若有可能還能在哪兒遇到幾個美嬌娘。嬌娘定是一見如故,纏著諸位皮酥肉軟,灑銀元如豆粒。」
「這……」
謝義山撓撓頭,看到陸觀道與斐守歲一塊兒走出屋子,不免煞了話頭,換作他言,「顧兄大可擺出架子,殷縣令攔著你,我們也是能逃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