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我究竟是哪步做錯了,教出這麼一個孽子……」
仰頭時,還能聽到風雪裡柳覺越來越遠的叫喊聲。
叫的是沒爹沒娘,喊的是愛她愛她。
斐守歲念出咒語:「結芻為狗,借魂落靈,隨我化形。」
墨水頃刻間變幻,幻成了亓官家的二姑娘。
手於肩上言:「你救了她。」
「是,小的遵您的意,救人。」
話落。
亓官家的女兒一動身子,用雙手穿梭過雪,托起了老嫗的魂靈。
在愈下愈大的雪夜裡,她像個巨人石像。
兩襲紅衣,一個沒了臉皮,一個失了曾經。
斐守歲控制墨水女兒家,開口:「老太太……」
聲音幽幽,似猿聲打在山谷,不停迴旋。
「我帶您離開這個地方……」
「噫?姑娘家,」
老嫗血肉模糊的手摸上亓官家的大臉,「你穿得少,不覺著冷嗎?」
斐守歲沒想到老嫗會說這樣的話,一時間無法回應。
老嫗又說了一句:「我家麼兒啊,也總不愛好好穿衣裳,這可不行,傷風感冒多遭罪。」
可惜,真正亓官家的早不在人世間。
斐守歲替了姑娘:「老太太,我不怕冷。」
「胡說!」
老嫗的嗓子沙啞,努力壓抑著快要變質的心意,「我兒,我兒他總說不怕冷,有一日我不在,他第一次跑去戲園子,說是哪兒暖和,這一去……」
「這一去……」
老嫗的魂魄開始變黑。
斐守歲知時候不多了,若要度化,不可等到成了怨鬼,不然渡了也是白幹活。
老妖怪一握懸在空中的畫筆。
狠心道:「得罪了,老太太。」
第112章 執念
墨水攀上老嫗的魂魄,老嫗也不掙扎,也不反抗,笑吟吟地看著亓官。
「哎喲喲,仔細瞧了,姑娘家生得好面貌,可有婚嫁吶。」
墨水爬啊爬,從亓官家寬大的手指里流出。
「我家隔壁的老林家的大兒子,秀才,長得也好看,上進心強,就差你一個主家的姑娘啦。哦哦,還有對街酒鋪的二公子,也是俊小伙,年紀輕輕啊,買賣做得可好,家中有錢不愁吃穿。」
老嫗摸了摸不存在的下巴肉,「我還記得,還記得……」
「您……」
斐守歲眼見老嫗身上的怨念消失,「您自家孩子呢?」
「噯?我家孩子……我家孩子……」
